国际展望：大将粟裕军事地理追踪

    江苏：大将威名立于苏

    1938年5月19日，粟裕率领一支仅有400人的小部队进入苏南，并在韦岗打响了新四军敌后抗战的第一枪。此后，粟裕与江苏结下不解之缘。他先后在这里指挥了黄桥战役和苏中战役，这两仗奠定了他在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中的名将地位。此后在淮海战役的初期阶段，他又推动“小淮海”战役发展为“大淮海”战役，这成为后来评定大将之首的最重要功绩之一，因此将军之名实立于江苏！

    韦岗

    新四军挺进苏南后，经过一番艰苦的努力，终于慢慢被当地民众接受，但人们心里普遍有一种看法：“新四军对老百姓是不错，但就那么点儿人，那几条破枪，能打败日本鬼子吗？”江宁县士绅叶文明对粟裕说的一番话，就很有代表性：“你们讲的抗日道理非常正确，但和日本人真刀真枪地干，就不那么容易了。国民党百万大军都守不住上海、南京，何况你们？”叶老先生的话引起粟裕的深思：只有尽快打一个胜仗，才能坚定群众抗日必胜的信心，新四军才能在敌后站稳脚跟，发展壮大！战场选在哪里呢？粟裕在地图上寻找着。忽然，一个叫“韦岗”的地方进入他的视野。粟裕带领新四军先遣支队侦察时曾经到过那里，了解到韦岗在镇江西南15公里，位于镇江到句容的公路上，两山夹一条公路，是打伏击战的绝好战场。

    正在这时，上级命令粟裕带领4个连，破坏京沪铁路镇江至龙潭段，以阻止日军的机动。粟裕接令后，立即整队出发，经过3昼夜急行军，顺利完成了破路任务。但粟裕并没有收兵回营，而是率领部队直奔韦岗。1938年6月17日，这是一个注定要载入史册的日子。上午8点20分至50分，粟裕指挥部队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江南小镇击毁日军汽车4辆，击毙日军指挥官土井少佐以下10余人，击伤数十人。和以后一次歼灭几万、十几万敌军的大战役比起来，韦岗之战只是一次规模很小的战斗，但却是新四军出师抗战后的“处女战”，引起了很大反响，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为此专门发了嘉奖电：“叶军长：所属粟部，袭击韦岗，斩获颇多，殊堪嘉尚。”作为这次战斗的指挥官，粟裕很是兴奋，当即赋诗一首：“新编第四军，先遣出江南。韦岗斩土井，处女奏凯还。”

    黄桥

    为了执行中共中央“向北发展”的指示，新四军江南指挥部主力于1940年7月渡江北上，并创建了以黄桥为中心的抗日根据地。当时由国民党委任的江苏省主席韩德勤是个彻头彻尾的顽固派，虽然拥兵数万，却消极抗日，积极反共，一心想拔掉黄桥这个眼中钉。整个苏北地区顿时战云密布，大有山雨欲来之势。时任新四军苏北指挥部副总指挥兼参谋长的粟裕，受陈毅之托，负责战役指挥，但他手里仅有3个纵队，7000人的兵力。如何以如此少的兵力粉碎顽军的进攻呢？粟裕经过深思熟虑，决定以人数最少的第3纵队坚守黄桥，诱敌深入，以主力第1、第2纵队位于黄桥西北地区，待机歼灭独立第6旅，然后转移兵力，各个消灭敌人。独立第6旅是韩德勤最精锐的部队，全旅3000多人，装备漂亮，号称“梅兰芳式”的部队。能否迅速歼灭这支部队，对战局有着决定性影响。

    从10月4日凌晨开始，中路敌军主力第89军在强大炮火掩护下，向黄桥东门发起多次进攻，并一度突入东门，情况异常紧张。但独立第6旅却迟迟没有出动。原来是旅长翁达想等新四军在东门消耗得差不多了，再率部急速冲入北门，抢个攻占黄桥的头功，好在韩德勤那里邀功请赏。但翁达低估了粟裕。粟裕并没有因为独立第6旅迟迟没有出现而动摇战役决心。我们也不能责怪翁达的自作聪明，毕竟他在这次战役中兵败自杀了，没有机会目睹粟裕在解放战争中令人瞠目结舌的指挥才能。别说一个小小的翁达，即使在整个20世纪的中国历史上，能和粟裕比肩的职业军人又有几个？“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麋鹿兴于右而目不瞬。”这是粟裕的座右铭。他深知：高级指挥员在战场上，既要善于根据变化了的情况及时调整部署、改变决心，又要不为突发的偶然情况所迷惑，坚持正确的决心。果然，15时左右，独立第6旅出现了。当敌人全部进入伏击圈后，粟裕一声令下，第1、第2纵队的新四军官兵如猛虎下山，冲入敌阵，经过3个小时的激战，将独立第6旅干净利落的收拾了。

    独立第6旅全军覆没以后，顽军受到很大震撼，一时军心动摇，战斗力锐减。粟裕及时转移兵力，将第89军主力歼灭，军长李守维落荒而逃，失足落入河中，溺水而亡。新四军取得了黄桥战役的全胜。关于黄桥战役的意义，正如粟裕在《黄桥战役总结》的报告中所说的：“不仅奠定了苏北抗日民主根据地的基础，而且使华中革命势力取得第一步优势，也就是增加了中国革命胜利的有利条件。”

    苏中

    解放战争全面爆发后，与南京、上海仅一江之隔的苏中地区成为国民党军进攻的重点。为了粉碎敌人的进攻，毛泽东指示粟裕率领华中野战军主力出击津浦铁路，并准备歼灭由浦口北进的敌人。粟裕经过认真分析，认为与其外线出击，不如先在内线打一仗再走。因为苏中地区是我党经营多年的老根据地，地形复杂，物产丰富，群众基础好，具备大量歼灭敌人的有利条件。另外，华中野战军的很多官兵都是苏中子弟兵，很多人的家乡已被国民党军摧残蹂躏，如果不打一仗就走，思想政治工作将会很难作。1946年6月27日，粟裕将自己的想法上报中央军委。7月4日，中央军委批准了粟裕的建议。粟裕随即投身到苏中战役的组织指挥之中。从7月13日至8月31日，华中野战军以3万余人的劣势兵力迎击国民党军12万人的进攻，连续作战7次，歼灭敌军5万余人，被解放区军民誉为“七战七捷”。

    这次战役，是解放战争的初战，起到了战略侦察的作用，为中央军委制定内线作战的战略方针，提供了借鉴。华中野战军在战役中缴获了大批美式武器，极大地提高了装备水平。战士们抚摸着崭新的卡宾枪，高兴地说：“蒋介石这个运输大队长真不错，知道我们的汉阳造不好用，就送来了卡宾枪，连收条都不要。”从此以后，蒋介石“运输大队长”的绰号传遍内战战场，成为解放军官兵茶余饭后的笑料。战后，作为这次战役策划者和指挥员的粟裕，得到苏中军民的高度赞扬和由衷敬佩。“毛主席当家家家旺，粟司令打仗仗仗胜”的民谣被改编成歌曲和故事，在当地一直流传至今。作为对手的国民党军第一绥靖区司令官李默庵也心悦诚服地说：“粟裕卓越的战斗指挥艺术很值得总结。”

    碾庄

    济南战役结束后，粟裕向中央军委建议发起淮海战役，毛泽东复电表示同意。但这里讲的淮海战役只是“小淮海”，以歼灭国民党军徐州“剿总”刘峙集团的一部分部队为作战目标。1948年11月7日，淮海战役已经正式开始，华东野战军各纵队正从四面八方向徐州以东地区急进，准备抓住并歼灭正在向徐州收缩的黄百韬兵团。华东野战军司令员兼政治委员粟裕冷静地分析了形势：我军已经取得辽沈战役的全胜，历史上第一次在全国范围内取得了优势，中原野战军正在向徐州以西地区集结，两大野战军联合作战的局面正在形成。而当面敌情也发生了重大变化，陇海线东段的国民党军正在向徐州收缩，第3绥靖区的部队也在酝酿起义，华东野战军北线部队可以迅速南下，截断陇海线，切断黄百韬兵团的退路。这些都表明，南线战略决战的条件已经成熟。8日上午9时，粟裕与张震联名致电中央军委，建议举行南线战略决战，将徐州地区的国民党军抑留在长江以北，全部就地歼灭。次日，中央军委回电，同意了粟裕的建议。

    粟裕一面进行“大淮海”战役的战略运筹，一面指挥部队对黄百韬兵团进行追击、截击和堵击，终于在11日将黄伯韬兵团主力4个军10余万人分割包围在以碾庄为中心的20几个小村庄里，并歼灭其2万余人。经过11天的连续作战，到22日，黄百韬兵团全军覆没。至此，粟裕指挥华东野战军消灭了国民党军的1个主力兵团，并争取1个绥靖区的部队起义，取得了淮海战役第一阶段的胜利，奠定了战役全胜的格局。

    浙沪：戎马应为天下平

    粟裕征战一生，其战斗足迹遍及华东和中原地区。他率部解放了中国最大的城市和经济中心——上海，并在组织指挥舟山战役期间，以很大的精力运筹解放台湾，完成祖国统一的大业。但是由于历史的原因，粟裕解放台湾的宏图大志终未得酬。

    上海

    1949年4月20日至21日，第三野战军渡过长江后，一路势如破竹，很快就兵临上海城下。上海是中国第一大城市和经济中心，如何使它完整地回到人民手中，是需要战役指挥者仔细思量的问题。晚年的粟裕曾经回忆说：“我在淮海战役一结束就开始考虑上海战役了，渡江不紧张，国民党的江防算不了什么，当时主要考虑的是怎样截住上海的汤恩伯集团。”粟裕认为，解放上海不能采取长春方式，因为上海有600万人口，一旦长期围困，老百姓的生活将陷入绝境。完全按照天津方式解决也不行，万一把上海打烂了，对全国经济建设的影响太大。最可行的办法是攻击吴淞，既可以截断国民党军的海上退路，又能吸引市区守军前来增援，有利于我军在野战中大量歼灭敌人，从而避免在市区进行大规模的战斗。

    1949年5月12日，第三野战军一部向吴淞及其附近地区发起进攻。经3昼夜激战，我军伤亡很大，进展甚微。正当粟裕调整部署，准备对上海发起全面进攻时，忽然接到上海守军将全面撤退的情报，于是决定提前发起总攻，并再三提醒攻城部队：进入市区作战时，尽可能不使用重炮轰击。这一总攻发起时间的选择，确实是太正确了。如果太早，以逸待劳的国民党军势必拼死抵抗，上海的城市建筑和人民生命财产不可避免会遭受很大损失。如果太晚，国民党军在撤退之前肯定要进行大肆破坏。国民党军京沪杭警备总司令汤恩伯战前就曾口出狂言：“如果上海守不住，就要把它搬空、打烂、炸完！”23日夜，第三野战军各部队从四面八方向上海发起进攻。此时的国民党军已成惊弓之鸟，在解放军的强大军事压力下，20万守军除5万人乘船逃跑，少数负隅顽抗者被武力解决外，大部分缴械投降。27日，上海战役胜利结束。

    舟山与台湾

    舟山群岛位于杭州湾外，由数百个大小岛屿组成，因主岛定海的形状像一艘船，故名舟山。兵败台湾的蒋介石对舟山防御非常重视，不仅修建了能起降重型轰炸机的机场，还将守军逐渐增加到12万人。粟裕对舟山战役的策划，是与解放台湾密切联系在一起的。由于敌情的变化，加之我军在金门和登步战斗中的失利，粟裕先后两次推迟了舟山战役的发起时间，以做好充分的准备。除了加紧海空军建设外，粟裕特地抽调用于攻台作战的第9兵团3个军于舟山方向，参加三军联合演练，不仅使参加舟山战役的陆军达到20万人，还使该部队在舟山战役中得到实际锻炼，为尔后参加攻台作战取得实战经验。1950年5月，第四野战军取得了海南战役的胜利，蒋介石为集中力量守卫台湾，将舟山守军全部撤退。第三野战军不战而下舟山。

    早在1949年6月，毛泽东就明确指示粟裕，准备在解放福建后全权指挥攻台作战。粟裕认为，台湾之战与在大陆上进行的其他战役有很大不同，必须经过充分准备后，以陆军为主，在海空军的配合下，以三军联合作战的形式，才能取得胜利。为此，不仅要加强海空军和陆军技术兵种的建设，还要加强训练，使参战部队切实掌握三军联合作战的新战法。如1950年1月27日，他在《关于解放台湾与建军问题的报告》中指出：海空军造、购船艇和飞机为1.9万亿元，如连同陆军战费则须2万亿元，公债全部动用。“但中央决心不为经费所阻挡，当裤子也打，才能将革命进行到底”。

    此外，粟裕还对攻台兵力的使用和时机上提出自己的建议和观点。他向中央军委建议，从第四野战军或其他野战军抽出4个军参战的设想，使攻台总兵力增加到16个军。1949年12月，粟裕在全军教育工作会议上又指出：“关于争取战机，在敌我力量悬殊，时间紧迫的条件下，应争取战机，现在我主动，敌被动，时间在我手里，如此不能单独强调战机，应照顾到充分的准备工作。”粟裕还认为，对台作战，主动权在我手里，时间在我手里，我可以制造战机，因此，不能单独强调战机，应照顾到充分的准备工作。

    1950年6月，朝鲜战争爆发，美国第7舰队侵入台湾海峡，企图以武力阻止解放军解放台湾。中共中央综合考虑当时的国内外形势，决定将战略重点转移到东北，准备应付因朝鲜战争可能带来的意外情况，台湾战役计划暂时终止。粟裕关于解放台湾的思想尽管没有机会付诸实践检验，但还是给后人留下了一笔宝贵的精神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