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国少将刘昂 低调做人高调做事

刘昂(1916-2002):江西省吉安县人。1930年参加中国工农红军,同年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1931年转入中国共产党。土地革命战争时期,任红三十二军团政治委员等职。抗日战争时期,任八路军陕甘宁边区警备五团团长等职。解放战争时期,任晋冀鲁豫军区第一军分区副司令员,军区司令部参谋处处长,华北军政大学高级干部队队长、副总队长等职。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任第三十二步兵学校校长,南京步兵学校校长,南京军区炮兵副司令员,浙江省军区副司令员,空军军政治委员,南京军区空军顾问。一九五五年被授予少将军衔。
父亲常常出现在刘红燕梦里,在梦里,他流着眼泪,指着电视画面上的一个小战士对女儿说:“胖胖,你看,这就是我,这个小战士就是我,我们正在过草地……”刘红燕轻轻地为父亲擦去眼泪,自己的眼泪却忍不住流下来……
在刘红燕的记忆里,父亲高大英俊、沉默威严,戎马一生的他,就像是钢铁铸就,与眼泪没有半点关系。然而,父亲去世前,看到当时正在播出的电视剧《长征》,却常常泪流满面。如今,父亲去世已经整整9年了,九年时间里,刘红燕遵照父亲生前的叮嘱,去了井冈山、去了老家吉安江背村……每到一个地方,刘红燕对父亲的理解就更深一层。
战争在他腿上留下碗口大的洞
小时候的刘红燕,只知道父亲是一名军人,忙碌起来,常常是很多天连家也回不了。父亲每天都在忙些什么,刘红燕并不了解。而对于父亲在战争年代的经历,刘红燕更是不了解。
刘红燕6岁那年,一个暑假的傍晚,父亲难得在家休息。他坐在阳台上,随意地翻着当天的报纸。那天的父亲,看上去格外随和,由于天热,他一改平时的正装,随意地穿着一条大短裤。刘红燕体贴地为父亲打起了扇子,一边扇扇子,一边缠着他讲故事。不经意间,她的目光落在了父亲的腿上。赫然,她看到父亲的大腿外侧,有一个碗口大的洞。刘红燕吃惊地询问父亲,洞是从哪儿来的?父亲回答说,是战争年代受的伤。至于具体是怎样受的伤,他并没有多讲,刘红燕也不敢问。
这个意外的发现,让刘红燕对父亲在仰慕之余,又多了一层好奇。长大后,刘红燕学了医,结合专业知识,她“看懂了”父亲腿上的伤。“那是一处刀伤,大刀从爸爸左腿外侧砍进去,内侧穿出来。受伤部位的肉全掉了,伤好后,就留下了两个洞,两个洞之间,是父亲的大腿骨。”刘红燕为父亲感到庆幸,“幸好这一刀,没有伤到大动脉,否则,后果难以预料。”
长大后的刘红燕,也了解了父亲受伤的原因:“爸爸的刀伤,是在红军时期受的,他那时是红九军团的一个指导员,在参加第五次反围剿的战斗中,多次受伤,仍坚持杀敌。有一次,他实在不行了。倒在阵地上,正在接受抢救,敌人突然攻了上来。危急时刻,九军团卫生部的卫生员刘洪辉,背起地上的爸爸就跑,救了爸爸一条命。部队安全撤退后,不等伤口痊愈,爸爸又投入到新的战斗。”
想起牺牲的战友,钢铁将军流泪了
1936年春,红九军团在四川金川以北的松岗改番号为红三十二军,下设三个营,刘昂任第一营教导员后,部队继续前进。
从丹巴向道孚进军途中,横亘着大雪山脉中段海拔5000多米的折多山,这是红军长征途中遇到的最大的雪山,其主峰党岭山积雪终年不化,有“万年雪山”之称。山上气候变化无常,要避开暴风雪的袭击,必须在每天中午前通过顶峰。
刘昂曾这样回忆当时的情景:
山,越上越高了,空气也越来越稀薄了,慢慢地,终于连身体最好的人也越喘越厉害了,“我们是一块儿的人,不能丢下一个!”崇高的阶级友爱鼓舞着每一个人,大家都互相鼓励着:“快走吧!快爬过山顶了!”只要是身体稍好一点的,就都自动地帮别人扛枪,扶那走不动的同志。中午十一点的样子,快到山顶了,四周是云、雾、雪一片,明明是崎岖的山岭,看来却像是广漠的平原。空气实在太稀薄了,大家都大口地喘气,头晕欲倒。有的实在支持不住,真的倒下了,转眼间就被深雪埋得无影无踪。战友的牺牲,并没有吓倒我们,同志们更坚定地前进着。山顶终于踏在我们的脚下了。为了摆脱这稀薄的空气,一越过山顶,我们就向山下直跑,有些同志走不动了,就坐在雪地上让别人推着走,我们就这样把风雪笼罩的山顶甩在背后了。
战争年代的这些记忆,刘昂很少跟孩子们讲。他把经历的艰苦和磨难,都化作动力,用在了工作上。刘红燕回忆说,在父亲生命的最后那段日子,由于病痛的折磨,他不得不住进了医院。住进了医院的父亲,有了大块的时间,看起了正在播出的电视连续剧《长征》。电视剧唤醒了他深藏的记忆,那些活泼泼的战友,那些消失已久的可爱的面孔,一一涌上心头。他流着泪看,流着泪对女儿讲述。在女儿眼里,一向顶天立地的父亲,多了几分慈爱与柔情。
山城堡战役,他所在的团消灭1000多敌人
1936年10月,红军三大主力会师后,蒋介石惊叹之余,命令胡宗南向红军进攻。在这种情况下,时任红三十二军第二八团政委的刘昂,率部参加了山城堡战斗。
上世纪70年代,刘昂在接受采访时,曾讲到参加这次战斗的经历。开战前,彭德怀到三十二军召集团以上干部会,作了战斗部署。三十二军的任务是打侧翼,与兄弟部队一起包围敌七十八师。部署完后,彭德怀诙谐地说:“你们军长罗胖子有办法呀,既懂战术、又懂技术……这次山城堡战斗,你们三十二军在他的指挥下也一定能打个漂亮仗。”
彭德怀说的“罗胖子”,是三十二军军长罗炳辉。罗炳辉确实没有辜负彭德怀的期望。战斗开始后,他命令二八团抄近路截断敌人退路,自己则亲率两个团向敌压过去。经过一昼夜激战,山城堡战斗大获全胜,仅二八团就消灭敌人1000多。
在讲述战斗经历时,刘昂讲战友、讲领导,讲勇敢的战士们,却很少提自己。为此,刘红燕一直感到惋惜:“我对爸爸的战斗经历了解得不多,他总是那么低调。”
一生低调,很少跟孩子们讲他的丰功伟绩
一向低调的刘昂,做起事情并不低调。他的履历表上有这样一串文字:“建国后,任南京步校校长,炮兵副司令员,浙江省军区副司令员,空五军政治委员。参加了抗美援朝战争和抗美援越战争,曾三次光荣负伤。”
刘红燕说,父亲在空五军当政委期间,还兼浙江省委常委负责文教卫生,那时候,“四人帮”某骨干每到杭州都指明要刘昂陪同,想拉拢他。刘昂于是每次都借故住进疗养院。这位骨干很恼火,在公开场合点了刘昂的名。刘昂对此毫不畏惧。于是,就有人写了刘昂的大字报,借机整他。还有人找到刘红燕,让她和父亲划清界限。刘红燕不仅没和父亲“划清界限”,还把大字报的内容告诉了父亲。
面对诬陷,刘昂只是淡淡一笑。随后,他把最机密的文件交给女儿保管,并叮嘱女儿要好好珍惜这么好的学习机会,其他的事情不要管不要问。后来,等事态平息了,刘红燕将文件原封不动交给父亲,父亲微笑着向她点了点头。那一刻,父亲的形象格外高大。
将军柔情,铁面威严挡不住父爱浓浓
小时候, 刘红燕对父亲又爱又怕,“他对我们的要求很严。公家给他配的车,他从来不让我们坐。有时候,趁着他回家,车停在院子里,我们爬上去玩,这摸摸、那瞧瞧,羡慕得不得了。老远看见爸爸来了,我们赶紧溜下来,躲到一边。”
就是这样一位严肃得有点不近情理的父亲,其实心底里对儿女们装满了浓浓的父爱。上世纪70年代,刘红燕在杭州上大学期间,有一次发胆绞痛,被送到医院。那时候没有B超,不知道是胆结石引起的疼痛,医生一时半会下不了结论,只得住院观察。正在上海开会的刘昂,知道女儿无缘无故腹痛,很是担心。忙完白天的工作后,他连夜赶到杭州。
当看到父亲的身影出现在病房门口时,刘红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惊喜中,刘红燕的病情很快稳定了。在心底里,她多么希望父亲再多陪陪她,但父亲看到女儿转危为安,却立刻决定动身回上海。临走之前,他对身边的院长丢下一句话:“不要搞特殊,住大病房。”
多年以后,回想起那次生病,刘红燕说:“要不是那次生病,我真不知道爸爸原来是那样爱护和关心我们。他威严的面孔下,藏着的是对我们浓浓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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