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部队“那三脚”
“第一脚”
好象是1980年的盛夏,那时刚刚年满十九周岁的我们才从“新兵连”分配到基层连队当战士。我们部队是济南军区舟桥部队,主要任务就是在滚滚黄河上负责架设浮桥。打起仗来让部队和坦克车辆及时通过。平时训练架设浮桥,武装泗渡,共同军事科目,训练量特别大,那时“南方”还时不时地传来点“枪炮声”。所以部队的干部战士们无不斗志昂扬,训练场上红旗招展,喊声震天。训练中战士们个个都象下山的猛虎!我直到今天还记忆犹新,那些将近二百斤重一块的大桥板,我们俩个战士要用胳膊夹挟着一天不知要在训练场上汗流浃背地来来回回,上上下下地跑多少遍!所幸那时部队上的伙食供应也特别好!早上好象还要吃一顿粗粮(用玉米面蒸的发糕),但中午饭那是“相当地好”!哈哈!能“好”到什么程度呢?现在想起来还会情不自禁地流哈啦子呢!您要知道,我们舟桥兵属于当时的工程兵里的“特种兵”,每名战士的每月津贴费是七块钱。可我们的生活费高呀!每人每天整整七毛钱呢!那时我记的晚饭一般情况下是大米干饭。
你老人家还有完没完?嘟囔了半天了,中午饭到底是什么样的山珍海味?看把您老人家给馋的呦!
那时我们是“码头排”,主要训练课目是架设“码头”。反正都是特别需要体力的,我们是一排三班。班长是山东广饶县的老兵,叫王延平。老班长人很老实,平时不太喜欢开玩笑。但他带兵很有经验。我记得有一次全班几个战友一起肩扛着一件很重的钢铁“桥珩”,在“钻”过黄河岸边一处涵洞时,由于个别战士使劲不匀,极沉重的钢铁大桥珩眼看就要把我们几个“压”在涵洞里!正在这时,王延平老班长发现情况紧急,这位平时绝不会口吐脏话的老兵情急之下破口大骂起来!他这突如其来的一阵大骂,“吓”的所有的战友无不紧张起来,数百斤重的大桥珩终于又有惊无险地被我们“顶”了起来!从此之后,我们这些城市来的调皮新兵蛋子们也就格外地害怕老班长王延平了。可想不到呢,我当兵后所挨踹的这“第一脚”,竞然就是这位老班长王延平。
这天中午,我们从黄河岸边的部队训练场回到营房后,简单地用晒在宿舍门口洗脸盆里的温水洗梳完,有战友就端着饭盆到炊事班排队挨号等着打饭啦!哈哈!告诉你们吧!我们那时吃的可是货真价实的咬一口流一口油喷喷香的猪肉馅的大肉包子呢!而且再告诉你们吧,我们那是千真万确是“管饱”“随便吃”“放开肚皮吃”。请你们猜一猜,我们那时一顿饭一个人能吃几个大肉包子?反正我是吃十个以上绝对不成问题的。很大一个!足足有三四两一个吧!你瞧好吧!只要一开饭,一开吃,全班九个小老虎围成一圈,满满一大盆雪白雪白流着油的大肉包子摆在宿舍里的水泥地上,眨眼的功夫,就要见盆底了。这时候,新兵蛋子们就要争先恐后地赶紧端起饭盆往炊事班跑!
我“挨踹”就是因为吃大肉包子惹起来的呢。天热,那时又没有电風扇这些玩艺!这天中午,我和战友姚海明每人刚刚十多个大肉包子下了肚,就走出我们三班的宿舍。俩人左瞻右顾地瞧了一眼,就心领神会地向一旁的自来水池走去。海明弯下头刚刚把嘴伸向水龙头哩!只听“嗵!”“嗵!”两声!我和战友姚海明屁股上每人被狠狠地踹了一脚!“喝!”“我叫你们喝!”。
我和姚海明大吃一惊!扭头一瞧,我的娘来!只见老班长王延平象一尊铁塔一样,正气呼呼地站在我俩的身后,那样子!那是“相当地吓人!眼看老班长作势又抬起了脚,我俩吓的“吱溜”一声,赶紧消失的无踪无影了。
这就是1980年我刚当兵后被老班长王延平兄踹的“第一脚”。
“第二脚”
刚刚我特意从书橱中翻检出一本不大的小书来!这是一本“中华书局出版”的《唐诗三百首》。是1980年2月由“重庆印制第一厂第2次印刷”的,当时该书的定价才:0.67元。是由“蘅塘退士编”,“陈婉俊补注”。锺文谷先生1959年9月作的“點校說明”。
我不是藏书家,可是,我对这本普通的《唐诗三百首》,却是情有独钟。我有数千册藏书,其中有一些文化界名人签名馈赠的“签名珍藏本”。而这本小书就身居其中。它“跟”着我整整28个365天了!无论我走到那里,这本书都陪伴着我,它就象我的“护身符”,时时刻刻在保护着我!就如同28年前它的原来的主人一样,尽职尽责地守护着我。
在这本《唐诗三百首》的扉页上,有28年前这本书的主人的签名:任炳廉,购于济南。
任炳廉,28年前的济南军区某舟桥部队二营四连一排排长也。哈哈!他正是我们从新兵连分配到基层连队后所能见到的真正的第一位部队“首长”。那时部队尚未实行“军衔制”,还是沿习的“军师旅团营连排”,无论是部队上至“将军”,还是下至到任排长这一级别的“排级首长”,干部之间没有任何的区别,统统是“四个兜”。而战士和将军唯一的着装不同,则就是“两个兜”。
1980年我有幸被分配到任炳廉排长的手下“三班”当上了一名光荣的舟桥兵,成为二营四连一排三班的一名战士。
我们的部队营房都是依山而建的平房,排长跟着“一班”住在一大间平房内,排长靠西墙独自搭着一块床板,而其他战士们则是俩人一组的通铺;我记得清清楚楚,在排长床头靠窗处还有一张桌子,而最吸引着我们的目光的两样东西,就是掛在排长床头上方墙壁上的那支黃牛皮套子里的五四式军用手枪!和排长总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四个兜”的干部军装!
28年了,可现在回想起来,还是那样地温馨,还是那样的犹在眼前!自从我被分配到一排三班之后,排长任炳廉象亲哥哥一样地处处无微不至地关爱着我们!特別是对我,任大哥更是倾注了无限的关心和兄长般的爱护。他知道我喜欢业余写作,总是千方百计地想方设法为我创造学习的条件。那时部队训练任务特别重,每天早饭后部队都要徒步十多里山路到黄河岸边进行架设浮桥训练,排长就偷偷地叮嘱我们班长王延平,总是让班长安排我留守(每班可留守一人在家整理内务),“让”我一个人留在家中静静地学习。今年4月13日我到山东邹平县去看望当年同班战友刘继富(1981年的兵)时,老兵还“满腹不愤”地咋呼呢:“哼!咱老排长当年就是特别偏向你老宋!什么重活累活脏活都不让你干!部队出去拉练,咱们一排到前营房开山打石头,到灾区抗洪抢险,他那一回都不让你参加,说是有危险!啍!老排长就是偏心眼!”。我听着“老刘”不平等的“抗议”,故意气他:“去,去!你熊新兵蛋子知道什么?咱老排长那叫伯乐识马!那叫爱惜人才!懂不懂?”(老刘比我们晚一年入伍矣)。“气”的“老新兵蛋子”干白眼,一点態脾气也没有。这是后话。
正象被老班长王延平踹的“第一脚”一样!我作梦也没有敢想,这当兵后的“第二脚”踹,竞然是被可亲可敬的老排长任炳廉给“恶狠狠”地“一脚踹到坑里去了!”。您敢想吗?唉,这可不是我大白天说梦话,千真万确,百分之百加事实。这天,也应该是1980年吧。我们这些刚下到连队的“新兵蛋子”们,对部队里的一切还处处。充满了好奇。我记的很清楚,那应该已经进行过“实弹射击”之后,刚刚过了“枪瘾”的我们,又对即将进行的手榴弹“实弹投掷”充满了无限的渴望。天天在无数遍地“教练弹”投掷训练中暗暗地捏着指头盼着。“准备……..拧开后盖……把拉火环套在小拇指上…….扭身!扬臂!….投!…..进入掩体!”。一双双渴盼“实战”的眼晴,一天又一天在训练场上由班长们手把手地反复训练,手榴弹的构造,爆炸威力,杀伤直径,杀伤半径,雷管点火到炸药发生爆炸的时间,我们闭着眼晴也能倒背如流。
这天我们终于迎来了手榴弹的“实弹投掷”。
排长任炳廉将我们集合在连部前面的操场上,再一次严肃认真地作了“战前”动员,就应该注意的事项仔细地又进行了反复叮嘱。然后连长邱敦军,指导员郭力军也分别对连队进行了动员。部队从营房开始步行往前面的山坡上走去。连部的几位“军械员”“司号员”“文书”“通信员”们,则肩扛着成箱的“真傢伙”,随行在连队的后面。我们这些从来没有见过“真傢伙”的“新兵蛋子”们,一边往山坡上的“投弹场”走去,一边拿紧张的小眼晴使劲地往那几箱子“真傢伙”的身上瞟!心里的紧张劲,不亚于即将上“战场”哩!惹的几位老班长们直笑话我们这些胆小的“新兵蛋子”。
连队到达“集结地点”后,连排领导们再一次耐心细致地为我们作了动员和讲解,然后部队就“隐避”到山坡边的一道山沟里,负责这次实弹投掷的现场指挥员就是我们一排排长任炳廉。
投弹场在一处宽阔的山坡上,我记的清清楚楚,战士们被点名后,便开始以“隐避”的山沟里跳上山坡,面朝西,站在早己挖好的“掩体”旁边。然后,再由老排长任炳廉亲自为每一名新战士仔细检查手榴弹的握法。直到排长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他才会轻轻地拍一拍战士的肩,帮着战士们把手榴弹的后盖拧掉,有小胆的战友竞然自已无法把拉火环套入小拇指上。这时排长就会慈祥地安慰说:“不用害怕!平时怎么训练的就怎样做!别紧张,按动作要领去做就行!”。
直到眼瞧着战士们按训练要领做好一切准备后,排长嘴里的小哨子才会吹响。然后他再问一声:“xxx!准备好了吗?”。当战士们响亮地回答:“报告!准备好了!”。排长才会连眼珠都不敢眨一下地紧盯着对方大声喊出口令:“予备!------投!”。
他要等战士们手中的每一枚手榴弹安全地投出并平安地落地后,自己才能跳入掩体。而战士们则是义无返顾地把手榴弹往正前方使劲投出后跳进掩体“等”爆炸声就行。
听着“头顶”上传来的一阵阵手榴弹爆炸的轰响声,再瞧一瞧身边战友们一个个紧紧张张跑上山坡去,又一个个地欢心鼓舞,喜笑颜开地跑下山坡来的样子,自己心里象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地开始“嗵嗵”直跳!
“宋洪伦!”“到!”听到山坡上排长严肃的叫声,我望了身边的老班长一眼,老班长啥也没说,只用充满信任的眼神对我望了一下。我便迫不及待地纵身跃上了山坡!
只见老排长身背手枪,腰扎武装带,一脸严肃地样子站在掩体旁。“宋洪伦!”“到!”排长看我紧张的样子,轻轻地对我说:“别紧张!别害怕!你平时训练的成绩不错的。上次的实弹射击成绩也不错,你的游泳训练成绩也很好。这次争取好成绩!”
“还紧张吗?”“不紧张了!”我手里紧紧握着一枚发着黑油油暗光的“真傢伙”。如果说心里一点不紧张那肯定不现实,但在排长面前,十九岁的“新兵蛋子”还是要“打肿脸充胖子”呢:“一点不紧张了!”。
“好!宋洪伦!按要领准备实弹投掷!”。说完,排长走过来,亲自帮我轻轻地把手榴弹的后盖拧下来,再轻轻地把拉火环拽出来套进右手的小拇指上。然后他才退后一步,吹响了哨子,并发出了口令:“予备!--------投!”。
“嗖!”的一声!只见手榴弹随着我的扭身,扬臂!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自己当时因为好奇,竞然把拉火后“哧哧”冒烟的手榴弹投出后,还傻站在掩体上面想看看‘这家伙是怎么响的?呢’。而站在我身侧的老排长临危不乱,发现情况异常的老排长任炳廉当机立断!二话没说,狠狠地一脚就将我给踹进了掩体。他随后也飞快地跃入掩体!
那次实弹投掷,我还得到了好象是“良好”的成绩呢。那次经历,当时老排长没对任何人讲过。可“它”就象一颗善良的种子,深深地植入了我的心灵中。让我慢慢地懂的了如何做人的道理。
(据战友们说,如今我的老排长任炳廉大哥可能在美丽的海滨城市青岛定居;我记忆中老排长是山东德州籍,今年应该快到退休年龄了吧!假如老排长能看到我这篇小文,我要说一句:“您那一脚踹的也太狠了吧?再见到您时,还想再请您踹一脚哪!”
“第三脚”
嘿嘿,要想知道本人在部队是“如何”“因为”“所以”“为什么”挨的这“难忘的第三脚”,别急,先听我慢慢地给“铺垫”“铺垫”。
我们部队不是英勇的舟桥兵吗?唉,差一点忘了告诉你们了,我们这个舟桥团可是全军闻名的英雄部队呢。还在我们这一代人(60年出生的)上小学初中的时候,应该是上个世纪的七十年代,当时的小学语文课本的封面上,曾经刊登过一幅让人热血沸腾的图画:画面上是九名人民子弟兵在冰棱中奋勇抢救群众而英勇牺牲时的情景!题目叫《抗凌抢险九烈士》。讲述的是我们团的九名战友为抢救人民群众的生命而献身的故事:其中九位战友牺牲后竞被黄河泛堤的冰棱“冻”成了“冰人”!而他们牺牲后年轻的身姿却始终保持着抢救人民群众时的姿势!这就是我们济南军区舟桥团的战友们!(1993年左右,我当年当兵时的四连副连长温录学大哥,还来过我们济宁,我和战友姚海明,孔源等一起去看望老领导。他就是当年和“九烈士”一起抗凌抢险的亲历者,荣立二等功)。
刚才把话题有点扯远了。说到舟桥兵,就不能不说到游泳。就如同海军一样,只要是海军,别管官大官小,你必须会游泳。因为我们舟桥兵主要任务就是在江河里架设浮桥呀!一天到晚要和水打交道,噢,还有一项重要任务,那就是舟桥部队在和平年代要承担大江大河的抗洪抢险任务。九八年南方抗洪抢险时,我就发现了我们许多的舟桥兵的身影呢。你不会水,能行吗?所以说,每年的新兵入伍后,部队都要组织严格的全天候的游泳训练。人人都必须成为游泳能手。我虽然生在城市不假,可咱天生从小就和水有不解之缘。最“惊险”的是四五岁时,夏天跟着哥哥他们到村东头的水库里游泳(1965年全家下放到老家沂蒙山区,1974年返城),据哥哥说,有一次是他薅着我的头发从水库里“薅出来的”。1974年全家返城后,就居住在闻名遐迩的京杭大运河岸边,呵呵,从此之后,十三四岁的我可就真的“如鱼得水”啦!曾在空无一人的大运河里玩“水上飘”(仰泳),被从微山湖里划来的渔船,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船头压到船底!曾从火车站旁的货场里拾来树皮(火柴厂专用的东北松树,我们小孩子们去扒树皮回家烧火做饭),然后绕到大运河的对岸(有专人坐在运河岸边看守着),再将小衣裤下来,一只手举着,另一只手推着捆好的树皮,很轻松地游过运河回家去。1993年和好友宋家庶第一次到青岛,当我真真切切地站在著名的栈桥下的海滩上时,突然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让自己不能自己。当下我竟不顾好友的阻拦,脱掉衣服,便一头扎进了大海!然后朝着深海奋勇游去。据好友事后“埋怨”我说:“都快把我吓死了!你知道你游的有多远吗?都快看不见你的影子了呢?你不害怕吗?”。尽兴而归的我只在心里啍了一声:“这才有多远呀?和我游过黄河比可差大远了呢”。
1980年当兵后的第一个夏天。在连队组织的游泳训练刚开始,咱一下子就直接“升级”了,而哪些来自偏远农村特别是山区的“新兵蛋子”们,可就“凄惨”喽!哈哈!我看着他们一个个那个怕水的熊样子,心里就特来气,可当时咱也是“新兵蛋子”呀,咱那才真叫个“浪里白条”呐!见了水就高兴,在河里泡一天都不兴烦的。你们不知道我们怎么对待那些不会水的笨傢伙们吗?嘘!这可是“军事机密”呦!我们游泳技术好的战士,先在浅水处的河里围成一个圆圈,再将那些不会游泳的伙计们(我们叫他们是“秤砣队”)載上橡皮舟,然后拉到浅水处开始“下水饺”。在战友们的热心的言传身教下,舟桥兵们人人都会很快成为江河中的真正的蛟龙。
记忆中,那次“挨踹”也很惊险也很刺激。虽然,岁月巳经过去28个年头了,可是那天的经历,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就在眼前一模一样。我依然还是十九岁的样子。
那个夏天,我们三班被安排在黃河岸边的一户老百姓家里住,任务是负责看护停放在黄河岸滩上的训练器材。每天要派一名同志回十多里路的营房挑饭。直到现在脑子里清清楚楚,老乡对我们特别地好,把最好的“堂屋”让出来给我们班住,他们住西屋。那时班长己经是吕正祥了,我记的还有三位“老兵”,都是和班长一起入伍的,78年从山东广饶县农村来的,一位叫“秦曰武”,个不高,做事说话慢悠悠的,另一位高个子,叫“初习宾”,另一位好象姓“扬”,叫啥,不记的了。那时,全班看器材“很恣”,每天部队训练完都回营房了,我们吃完饭休息一会,班长会分秒不差地严格按照部队的作息时间执行!绝不含糊!中午无论多热,一律要穿汗衫准时进行“午休”。老百姓家的“堂屋”再好,一没电扇,二没后窗户,它再好?能好到那里去?再加上一屋子的“大老爷们”的呼噜声,这样的“午休”,唉!哪跟尽兴地“扑嗵”一声跳进黄河里畅游一番呀?说实在的,类似我这种想法的人,肯定是大有人在,不然的话,连排首长们也不会苦口婆心,三令五申地反反复复地强调来强调去了。部队有钢铁一般的纪律搁在那儿哪!谁敢明知故犯呀?再说了,那年头黄河里的水不知吃什么“撑”的,一到夏天的汛期,河水的宽度动不动就是三四百米呀!河水哪个湍急呀!又黄又浑的河水真象脫缰的野马一样,嘶鸣着翻卷着一排又一排的浊浪滚滾而下!
说到这儿呢,还就有三个憨大胆不要命的伙计要去偷渡黃河呢!谁?一个叫“宋洪伦”,另一个“秦曰武”,还有一个叫“初习宾”。
这天中午吃过午饭,稍微休息一会,班长吕正祥就让大家赶紧各就各位进行午睡。因为紧张训练了一上午了,全班战友们一个个很快就进入了“甜蜜的梦乡”。可我和秦曰武、初习宾三位却躺在地铺上“装睡”呐!趁着班长睡着的机会,我们三人悄悄地爬起来,一个挨一个地溜出了房门,然后直扑村西头不远处的黄河而去!三个人嘻嘻哈哈地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黃河岸边后,连平时游泳训练前必须要认真做的“准备活动”也省略了,四顾无人,便脱掉军装,“扑嗵”“扑嗵”“扑嗵”三声,三人便象离弦的箭一样,快速地随着滚滚激流顺水而下!这里需要补充两句,黃河里的“急流”,一般情况下从岸边是无法“看”到的,它的“急流”都“掩藏”在黃河水面的“下方”。所以我们舟桥兵平时游泳训练以“蛙泳”为主,这样一来,无论黄河里的“急流”多“急”,你只要保持好蛙泳的姿式,保持好呼吸和动作的协调,就可以尽情地“随波逐流”了!如果你想游到黄河对岸去,还要估算好“提前量”,因为水流湍急,不可能“直线”游到对岸。
我们三人应该都属于班里的游泳高手,三四百米的黄河,根本就不在话下。一会儿功夫,三人就从黄河的东岸游到了西岸!当时三个人还站在黄河西岸“欢呼庆贺”呢:“现在,我们脚下的土地,就是另外一个县的土地,就是那个盛产驴皮阿胶的东阿县呢!”。三个人又在人家“东阿县”的土地上尽情地玩了一会。突然,我和秦曰武几乎是同时,在我们脚下松软的黄河沙滩上,发现了一条长长的象一条长长的鞭子一样的大树根,于是,俩人同时扑上去抢夺起来!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我这个“新兵蛋子”竞然不让他!而他这位“老兵”却也不肯让我!于是,俩人便在黄河西岸的河滩上一人拽着树根的一头各不相让!一来二往,争来夺去,俩人开始从河滩上“争”斗到黄河浅水区,又从浅水区“争斗”到深水区!俩人各自都不知喝了多少口黃河水了,还是在水中一上一浮地互不相让,你争我夺!正在我们俩人争夺的不可开交的时刻,突然,只听初习宾大叫一声:“不好了!你俩还争呐?你们看!那不是班长吗?”。
我们顺着他的手指方向一看,只见在黄河的东岸上,正站着我们的班长吕正祥呢!三个人马上拚命向着班长站立的地方快速地游去!哈哈!等我们三人浑身滴着浑水爬上岸来,刚刚低头弯腰地站成一排,被我们给气黑脸的班长过来了!只听“嗵!”“啪!”“呯!”
什么声音?俺不好意思说了哩。这叫“伏笔”“技巧”,象国画一样,“简笔写意”。(作者:宋洪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