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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中国最后一支民兵骑兵连

        近半个世纪,拜城县老虎台乡民兵骑兵连经历三个时期:发展、鼎盛到职能转变。三任连长,不同的风格,诠释着不一样的英雄连队。

        这支最初由132人组成的民兵骑兵连,已经走过了46个春秋,他们抓逃犯、保稳定、促生产,曾被国防部、解放军总参谋部授予“高原上的雄鹰”、“全国民兵预备役工作先进单位”等荣誉称号。1974年,时任老虎台乡武装部部长、民兵骑兵连连长的牙生·库尔班受到了叶剑英元帅的亲切接见。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老虎台乡民兵骑兵连的事迹被拍成了电影、电视剧,从而成了闻名全国的英雄连队。19世纪末20世纪初,民兵骑兵连的职能逐渐发生变化,除了骑兵身份,他们还是新农村的建设者。

        2004年,中央电视台《国防时空》对此进行专题报道,称这是全国最后一支民兵骑兵连。

        2008年至2009年,拜城县县委书记高克平指示,要求对老虎台乡骑兵连进行整编,健全机构,建立制度,组织学习,完成整编及开展民兵骑兵连训练。

        去年8月、今年5月,记者两次来到拜城县老虎台乡,与这群卫士一起步入回忆长廊……

        马背民兵

        “老虎台”在维吾尔语中是“灌木丛”的意思,多年前,这里乱石成堆,惟一表明生命存在的就是那些茂盛的灌木丛。

        从拜城县出发,向西约100公里,就走进了群山环抱的老虎台乡。车窗外,绿荫环抱中,偶尔能见到策马扬鞭的牧民一闪而过。

        “忘不了,太深刻了……”5月27日,已经满头白发的牙生·库尔班接受了记者采访,当他讲述老虎台乡民兵骑兵连的往事时,仍然非常激动。

        作为第一任老虎台乡民兵骑兵连连长,对于骑兵连的创建、发展、鼎盛、整编的过程,牙生·库尔班历历在目——

        老虎台地处天山南麓中段,三面环山,村里一万余户农牧民,家家都有会骑马的汉子。 1965年,按照拜城县武装部的要求,老虎台乡民兵连正式组建。“消息发出后,报名人数超过了1000人。”牙生·库尔班回忆,一些农牧民担心选不上,有的还找人说情。

        经过层层筛选,132名“幸运儿”组成了民兵连,牙生·库尔班担任了首任民兵连长。

        “我们家最幸运,我和儿子都是民兵连成员。”5月27日,民兵阿孜克夹木告诉记者,他为自己是民兵而自豪,他的几个儿子、孙子都加入了这个团队,其中大儿子海力力还担任过骑兵连连长。

        考虑到老虎台特殊的地理位置,一个大胆的设想产生了:建立一支民兵骑兵连。

        名称有了,如何训练这些民兵成为一道难题。清晨,天还蒙蒙亮,随着一声响亮的哨声,众多民兵迅速从床上爬起来,赶往武装部,取出装备,牵出战马,安好马鞍,带着长枪、马刀,随着“驾——”地一声,一天的训练开始了。

        马鞭、马刀,这些经常出现在电影里的道具,让民兵骑兵连的战士们成了现实生活中的演员。

        连续三个多月的训练,让大部分“幸运儿”初步实现了从牧民向民兵战士的转变。

        “守护神”

        民兵是不脱离生产的群众武装组织,老虎台民兵骑兵连的战士也一样,组建初期,他们在保稳定的同时,更多地担负起了促生产的任务。

        每年春秋之交,老虎台乡的牧民开始游走他乡,依草而居进行放牧,要进入夏牧场,他们不得不翻越巍峨绵延的雪山,穿过十几条冰川鸿沟,而这一过程,需要半个多月;秋季,牧民从夏牧场撤离,赶回老虎台乡。

        每年的两次转场,骑兵连组建后,主要肩负着巡逻、护送的任务。

        临行前,不管是牧民还是骑兵连的民兵,他们都要和自己家里的长者喝告别酒。

        随后,几千只羊一百多人,延绵几公里,浩浩荡荡地出发了。傍晚,民兵和牧民围坐在一起,燃起一堆篝火,他们取下身上的水壶,灌上一壶干净的雪水,雪水就干馕,一边吃一边唱,有的还会随着音乐跳起麦西热甫。

        护送的途中,经常夹杂着难以预料的危险。“有一年,我们在翻越雪山的第五天晚上,很多人都困了,睡着了,这时一大群狼悄悄地靠近我们……”回忆这一段时,牙生·库尔班眉头紧锁。

        “好在我们的一个民兵起来解手,黑暗中,他感觉有一道光芒刺着他的眼睛,经验告诉他,我们遭遇了狼。”牙生·库尔班说,随着这名民兵的一声大喊,所有民兵一跃而起。一时间,人飞奔,马嘶鸣,羊乱叫,枪声此起彼伏,总算吓跑了狼。

        在牙生·库尔班的记忆里,骑兵连与狼“对战”不下百次。

        当然,比起雪崩,狼群的袭击根本就算不上危险。“过雪山,最害怕的就是遇到大热天,厚厚的积雪开始融化,很难断定哪片雪地安全,哪片雪地危险。”牙生·库尔班说。

        1968年5月,拜城县老虎台乡牧场突遭暴风雪袭击,500多名牧民、4万多头牲畜被暴风雪困在天山深处的夏牧场。令人揪心的是,牧民的粮食已经所剩无几……

        牙生·库尔班带领全体骑兵,带上粮食,顶风冒雪赶到夏牧场实施救援。

        因为牛不会翻山,骑兵们赶着、牵着、推着把牛送过海拔4000多米的冰达坂;过河时,因水流湍急,牲畜不肯下河,牙生·库尔班带头跳进水里,其他骑兵也跟着跳下水,他们互相挽起胳膊,组成两道人墙,保护牲畜从中间穿过。

        “冰块顺着河水漂过来,撞在腿上,像刀割一样痛。刺骨的河水浸透了衣服,贴在身上,冻得人直打颤。”时隔这么久,牙生·库尔班还清楚地记得当时的情形。

        一个星期后,牧民和牲畜被成功解救。从那以后,牧民将民兵骑兵连当成了他们的“守护神”。

        “高原雄鹰”

        除了承担老虎台乡急、难、险、重任务,民兵骑兵连还担负着保卫边疆安全、维护社会稳定的任务。

        “骑兵连既是老虎台乡维护安宁、守卫家园的‘110’,也是处理突发事件、抢险救灾的‘119’。”不管是曾经的老虎台乡政法书记方向文,还是现任的老虎台乡党委副书记、政法书记张殿军,他们都这样说。

        1974年12月的一天,老虎台骑兵连接到通报:协助公安局,追捕3名抢劫杀人犯。当日,牙生·库尔班带着十几个民兵骑兵连的战士,前往逃犯逃亡方向——大雪山追捕。

        追捕过程中,牙生·库尔班等人发现,逃犯失踪了!

        一天过去了,没有结果;两天过去了,逃犯音讯杳无,由于所带口粮不够,牙生·库尔班便让一部分民兵骑兵连的战士回去准备口粮,另外一部分则继续在雪山潜伏搜索;第三天,一个骑兵连的战士发现了逃犯的脚印,顺藤摸瓜,一名冻得瑟瑟发抖的逃犯束手就擒。

        从这名逃犯口中,骑兵连的战士们得到信息,逃犯兵分三路,准备翻越大雪山,逃往国外。

        根据逃犯的供述,牙生·库尔班回到连队,准备了口粮,带领十几名民兵,再次前往雪山布哨追捕。

        整整七天,牙生·库尔班等民兵将逃犯堵到了绝路上,又冷又饿的逃犯举手投降……

        据了解,老虎台民兵骑兵连自组建以来,共追捕在逃嫌犯17名,配合公安部门破获走私案件20起,抓获犯罪嫌疑人38名。

        上世纪七十年代,“八一”电影制片厂专门将老虎台民兵骑兵连的事迹拍摄成大型新闻纪录片《民兵赞》,该片在全国放映后,反响强烈。该民兵骑兵连被国防部、解放军总参谋部授予“高原上的雄鹰”、“全国民兵预备役工作先进单位”等荣誉称号,牙生也受到了叶剑英元帅的亲切接见。

        “我永远忘不了他们救助我家的一幕——”现年62岁的亚生·库尔班回忆,2009年11月12日晚,他回家时,发现自家房子浓烟滚滚,想到家人都在屋里睡觉,亚生立即拨打了报警电话。

        5分钟后,救援人员赶到了,他们不是“110”,也不是“119”,而是骑兵连的民兵们。

        “如果不是他们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回想起当时的一幕,亚生仍然心有余悸。

        时光流转,骑兵连的民兵换了一茬又一茬,但骑兵连的精神却一直传承至今。

        建设者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随着社会经济与形势发展,老虎台乡民兵骑兵连的职能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现任老虎台乡骑兵连连长的尼亚孜·黑牙斯55岁,是骑兵连的第三任连长。他告诉记者,现在的骑兵连有编制90人,他们中最小的18岁,最大的55岁。目前,这支民兵队伍既是维护老虎台乡稳定、安宁的守护神,也是社会主义新农村的建设者。

        依买尔·吐尼亚孜有两个身份:民兵骑兵连战士和新农村建设者。在新农村建设的浪潮中,他首先抓住了机遇,成为了老虎台乡脱贫致富发展经济的急先锋。

        2004年,老虎台乡全面推广种植业、养殖业结构调整,依买尔·吐尼亚孜动了种植特色经济作物和发展畜牧业脱贫增收的心思。他把自己的想法和乡、村干部说了后,在乡农经站的全力支持下,他承包了乡里100多亩土地进行亚麻种植,同时饲养了数百头牛和羊,在没有资金的情况下,乡信用社对他进行了大力支持,为他办理了小额贷款。

        现如今,依买尔·吐尼亚孜年收入已经在5万元以上,成为老虎台乡远近闻名的种植养殖示范户。

        自己富不算富,依买尔·吐尼亚孜的心中记挂着那些还没有富起来的村民。在他的带动下,乡里许多村民也走上了致富的道路。

        骑兵连党支部要求民兵带头承包,勤劳致富,发展生产,全体民兵利用“青年民兵之家”开展各种有益活动,发展农副业生产,举办科技培训班,大力激发了广大群众和民兵脱贫致富的积极性。

        他们还组织民兵挖水渠22公里,打井31口,修路63公里,完成了14个闸口工程。

        近几年来,他们积极开展各种经营活动,多方集资兴办小型企业5个,增强了以劳养武工作的活力。在他们的带动下,全乡各族人民群众逐步走上了致富的道路。

        目前,老虎台乡已有93%的耕地实现了机械化。人均收入由上世纪八十年代的152元猛增到现在的近4000元,脱贫率达到92%,全乡90%的农民住

        进了抗震安居房,老虎台乡的面貌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已经逐渐走向致富之路的老虎台乡,现有一万多居民,物质丰富后,精神生活相对贫乏,一些人开始在农闲时打牌,后来发展到了赌博。

        为了丰富大家的精神生活,现任老虎台乡民兵骑兵连连长尼亚孜组织了十几名有文艺特长的民兵,成立了一支文艺轻骑分队,走村入户,给居民送上自己编排的节目。

        现如今,只要有他们的演出,都会有人跟着文艺队的小伙子们唱歌起舞。“这才是新农村,这才是新生活。”尼亚孜欣慰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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