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新挑战永不退缩的谢斌将军
谢斌(原名谢海龙)(1914.6-2010.7)江西吉安县城郊谢家村人。1930年参加中国工农红军。1932年入党。土地革命战争时期,历任排长、连长、科长、营长、团参谋长、团长、师参谋长等职。抗日战争时期,历任抗大教员、分队长、大队长、纵队副司令员等职。解放战争时期,历任大队长、副师长、师长等职。新中国成立后,任华东军区上海航空办事处主任兼政治委员,华东军区防空部队参谋长,华东军区空军副参谋长,空五军军长,福州军区空军副司令员兼参谋长、司令员,南京军区空军副司令员。一九五五年被授予少将军衔。 曾获二级八一勋章、二级独立自由勋章、一级解放勋章、一级红星荣誉勋章。退休后定居于南京。2010年7月病逝于南京,享年96岁。
在1955年受封的开国将军中,谢斌的经历很有代表性,从农民到军人、从战士到将军、从主力部队到敌后打游击、从陆军到空军、从私塾到高等军事学院,一生辗转南北,无论面对多么艰难的任务,他都交出了完美的答卷。
然而工作中雷厉风行的谢斌,生活中却是一位温和慈祥的老人,他心态平和,不计较个人得失,在妻子不渝的爱情与子女无微不至的呵护中走过风雨一生……
转战不同的战场,接受全新挑战
1940年春应广东省委请求,中央派谢斌与谢立全到珠江三角洲开展敌后抗日武装斗争。那里斗争难度很大,作战方式完全不同于正规部队。六年来,依靠当地党组织,谢斌和谢立权从严格训练几十人的一个中队开始,发动群众扩充队伍;先后参与指挥对敌作战二百多次,歼敌三千三百多人,逐步发展到近三千人的珠江纵队。
1946年谢斌随我党广东抗日武装北撤到山东解放区后,进入华东军政大学学习,他又面临着由游击战到大兵团作战的转变和考验,从战争中学习战争,作为师长的他在规模最大的淮海战役中荣立一等功。
“从主力部队到打游击,到大兵团作战,再到空军,爸爸是一个学习意识与学习能力都很强的人。”谢斌将军的儿子谢卫平告诉记者。其实在去空军之前,谢斌被派往华东海军工作,原因是部队北撤时曾坐过美国海军登陆舰,有组织部队上船、航渡和登陆的经历。面对完全陌生的军种,谢斌毫不犹豫地接受了任命。但在赴任的途中发生了车祸,医生诊断后认为不适宜再上舰工作。
4个月后,谢斌重被委以重任,来到了华东军区空军。1949年12月,为了反击国民党对上海的狂轰滥炸,迎接苏联援华防空部队的进驻,华东军区决定组建上海航空办事处,在挑选干部时,谢斌的能力受到领导瞩目。但这只是个随时可能被撤销的副师职,谢斌会不会有抵触情绪呢?军区干部试着问谢斌,没想到他爽快地接受了挑战。
“爸爸心态平和,从不计较得失。1972年他被调回北京,组织上要重用他。结果他又出了车祸,只好去上海治伤。任命下来也去不了,这么一拖,岗位都满了。后来只能去任副职,但他没一句抱怨。”
伴随空军成长,成合格空军指挥员
1951年8月谢斌担任了华东空军副参谋长。
建国初期,空军还未完全建立,整天处于高度警备状态。当时,国民党集结了大批飞机,不断对上海空袭与轰炸。谢斌带领干部战士们不断抢修被敌人炸毁的飞机跑道,同时组织有力的还击。
1950年苏联方面决定派专家来指导中国空军。2月19日,苏联防空部队前指抵沪,按照苏联专家的指示,上海航办迅速做出了工程设计与施工组织方案。谢斌的儿子谢小平在怀念文章中写到,上海航办是整个工程建设的指挥部,为了赶进度,爸爸整整40天没回家。等任务完成回到家时,已经瘦成了皮包骨头。
后来,苏联防空部队为谢斌配了一名专职军事顾问,谢斌跟着顾问学习了半年,很快掌握了苏军航空兵的组织保障系统和管理程序,这是他成功转型为一名空军领导干部的理论提升阶段。
“1958年,为夺取东南沿海制空权,配合炮击金门战斗,中央决定组建福州军区空军,任命爸爸为第一副司令员兼参谋长。一直到1968年被打倒,整整10年,在东南沿海的对敌斗争中,爸爸在刻苦的学习与千百次的实践中,成为了一名合格的空军指挥员。”谢卫平说。
刚硬耿直,捍卫泸定桥战斗真相
“尽管爸爸心态平和、与世无争,但同时他又是一个刚硬的人,无论情势多艰难,都会坚持自己的原则。‘文革’时爸爸被打倒,也是因为性格耿直,毫无私心。当时空军党委扩大会议上要打倒福州军区空军政委,并要求爸爸来负责此事,轮到表态时,如果和别人一样举个手,或者不吭声也就过去了。但当时身为福空司令员的爸爸说,这个我不干。结果当然是他们两个都被打倒。”
近些年,国外网上出现一些质疑飞夺泸定桥的声音,更有人称泸定桥之战是子虚乌有。作为这场战斗的亲历者,谢斌在2006年南京军区空军政治部的视频采访中,叙述了当年的经历。
有人说,22名勇士全部通过了铁索,以此证明没有发生战斗。但谢斌却证实自己亲眼看见几名战士中弹后掉入湍急的大渡河,被激流吞没,这种情况下,是不可能有伤员过桥的。在视频资料中,谢斌长叹了一口气说:“这些战士真苦哇。”
据军史记载,泸定桥之战中共有4人牺牲,18人安全爬过铁索桥,所以才有18奖章之说。也就是说,爬在铁索上的22勇士中,没有牺牲的18人每人获得一枚奖章。这也和谢斌的回忆吻合,事实有力地驳斥了不实的传闻。
投以木桃,报之琼瑶的美满爱情
谢斌将军的夫人余励予也接受了记者的采访,把一辈子的风风雨雨,温暖而朴素地娓娓道来。“我那时被称作‘飞鸽牌’,跟着丈夫跑,一辈子去了很多地方。”忆往昔,老人的目光始终是温柔的,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广东省委发展游击战争,缺少领导人才,中央就派他来广东。 当时他任指挥部参谋长,我在指挥部当文书。工作没几个月,他就被派往别处,我们一直没联系过。抗战胜利后,部队北撤,我们再次相遇,这才开始交往。不久又分开了。直到济南战争结束,我打听到他的下落,写信问他,如果他希望我去他那工作,是不是派人来接我?后来他真的派了两个战士来找我。其实我们没有任何盟约,他可以有别的选择,但还是专程来找我了。”
“既然他选择了我,我就要一辈子对他好!”余励予满含深情地告诉记者一个故事,“文革”时谢斌被打倒了,关在北京审查,自己当时在福建。“我相信他,想见到他时送他一件最珍贵的礼物。这时福州正好进口了两块劳力士手表,我想到他的手表已经很旧了,就决定买一块送给他,表示我坚信总有一天他会被洗刷冤屈。当时真是倾尽所有。”
“看到表,他高兴坏了!跟他讲了表的含义后,他立刻戴上表,他感觉到家人对他的情意与信任。这表他一直戴着,晚上睡觉也不取下来,直到去世。”
“他是一个意志极其坚强的人。1949和1972年他两次出车祸,左膝和双肘先后都粉碎性骨折了。为了尽快恢复,重回工作岗位,他每天都坚持大运动量康复锻炼,我在他身边常常都累得不行。在医务人员眼中,他的迅速恢复堪称奇迹,只有我知道他承受了多少痛苦。”老人感慨地说道。
“护理1号”为将军提供幸福的晚年
“爸爸是将军,但我们并没享到什么特权。1968年春,福建漳州空军安排了几个招兵名额,其中有我哥哥。爸爸知道后立即打电话,要求把几个干部子女都退回来。‘文革’时期,爸爸被打倒,别说特权了,我们反倒受到牵累。1973年高校招生,部分地区要求考试,当时弟弟考得很好,但因为爸爸的原因,政治上未通过审核,没如愿去自己心仪的学校。我们做什么都是通过自己的努力达成。母亲就说过‘要有真本事,靠本事吃饭,别搞政治’。”
“对爸爸我们都是亲力亲为。爸爸离休后每天坚持锻炼,还在院子里种菜,经常满身大汗。有时他一天要洗好几遍澡,尽管家里有工勤人员,但都是母亲亲自帮他洗,其实母亲也年纪大了,但是这个习惯坚持了一辈子。”
谢斌2008年9月11日患脑血栓住进医院后,余励予与子女悉心照顾,谢卫平说:“我们家被昵称为‘护理1号’。在爸爸住院的22个月中,妈妈每天上午看护,下午就换我们兄弟俩,哥哥退休了,负责周一到周四;我平时工作很忙,负责周五到周日,为此推掉了一切应酬。妈妈特别认真,把爸爸每次体检报告中不达标的项目都记录下来,留着日后比较。爸爸住院期间,我们记了足足6大本的护理笔记,比医院的护理档案还要齐,以至于护士都借去看。”
“小时候,总觉得爸爸很严厉,但事实上他是一个很温和的人。当年爸爸离开南昌洪都机械厂时,我去帮他搬家。临上火车时,厂里几百号工友去送他,把火车站挤得满满的。平时爸爸和大家打成一片,工友们都喊他‘老谢’。工友们是凭着一种朴素的情感,认定爸爸是个好人,才真心去送别的,这种感情爸爸一直很珍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