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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西沙的海鸥 朱金平
  • 西沙的海鸥 朱金平

        浩瀚无垠的南中国海上,一座座岛礁从北向南犹如一颗颗翡翠洒落在碧波之中,美不胜收,令人神往。而让我魂牵梦绕的,竟是西沙的海鸥。
    多少年前,我被著名军旅摄影家车夫在西沙拍摄的一轮火红的朝阳与漫天飞舞的海鸥的彩色图片所深深吸引。作为一名摄影爱好者,多么希望有一天也能够身临其境啊!终于,我有了一次去西沙群岛的机会。一个月前,我与参加解放军报社第六届军事新闻论坛的部分媒体代表,一起乘坐海军832船前往永兴岛开展“走转改”活动。
        一
        自从离开三亚榆林军港的那一刻起,我的两只眼睛就像舰艇上的雷达一样,不停地扫视着海面。正是夕阳有诗情、晚霞有画意的时候,可我在船头船尾仔细观察,却没有发现一只海鸥。因此,在夜幕降临的甲板上,我问随行的南海舰队政治部副主任——那位在西沙待了许多年的“博士政委”陈俨:怎么不见海鸥?他说明天早上到达西沙时,你就可以看到海鸥了。难道说,现在的海鸥都在海岛上?
        于是,带着无限的遐想,枕着南中国海的波涛,我在脑海里勾画着西沙海鸥的英姿与风骨。海鸥是英勇的、智慧的,也是纯洁的。它们不爱虚荣、不慕浮华、不图名利、不贪享受,洁身自好。狂风暴雨的洗礼、滔天巨浪的磨练、炎炎烈日的炙烤,使它们变得更加纯粹,就像一个个洁白的天使。海鸥,是大海的骄子。南中国海因为它们的存在,变得更加美丽、更加安详、更加和谐。
        快到西沙了,一颗激动的心按捺不住。于是,我走上黎明前的甲板。此刻,海风轻拂,星光灿烂。在前甲板,我看到指挥舱的灯光下,操舵指挥官海鸥般明亮的眼睛和庄严的神情;转到底舱,我看到几个穿着海魂衫的轮机兵,就像海鸥一样巡视在一台台轰鸣的发动机旁。经询问得知,一位叫谢海波,一位叫周伟,还有一位叫王浩宇。
        我突然对他们的姓名来了兴趣:“谢海波,就是谢谢大海的波浪,是吧?”小谢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笑,在发动机的轰鸣中大声地对我说:“是啊,谢谢‘周围’的大海给了我们驰骋的‘浩宇’,谢谢大海波涛的磨练!”我们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看看时针,才是凌晨3点来钟。我给他们拍了几张照片走出机电舱时,浑身汗淋淋的,而他们在这样的高温下工作,早就习以为常了。
        二
        伴随着黎明的到来,一轮火红的朝阳穿过云霞的帷幔,像追光灯一样照亮了远处海平线上隐隐约约的岛礁。船上执勤的官兵告诉我们,那就是西沙群岛中最大的岛屿永兴岛,面积只有两平方公里。
        此刻的永兴岛码头上,一队队整齐排列的官兵,身着洁白的海军夏常服或海军特制的迷彩服,在向我们招手致意。
        西沙水警区司令员刘堂伸出那双热情的大手,像迎接祖国亲人一样与我们一一握手。仔细打量这位西沙军事指挥官,那被南中国海紫外线刻上深深烙印的脸盘,正发出黝黑的光亮,与海军官兵们洁白的军装形成强烈的反差。
        踏上永兴岛,我们仿佛走进了绿色的王国。高大的椰子树、茂盛的羊角树,开着各色鲜花的草丛,焕发出勃勃生机。一条宽阔、平坦的水泥路,穿过丛林伸向前方,“北京路”的路标由此映入眼帘。谁说这里遥远,西沙时刻连着首都。一片挂着白底红字小牌子的椰树林,特别引人注目,那是西沙著名的“将军林”。每一个来过西沙的将军,都会在这里栽上一棵椰子树。如今已有数百位将军来过永兴岛,他们把对西沙的思念和对西沙官兵的关怀,留在了这片越来越大的林子里,变成了一片独特的景观。
        车子在蔽日的浓荫下行走,一座座别致的建筑映入眼帘:机关办公楼、官兵宿舍楼、来队家属楼、部队招待所等等。这会让人忘记这里是远离祖国大陆的小岛,而误以为是在内地某个风景区。而这里建筑的一砖一瓦,都是从大陆运来的,是靠一代代守岛官兵用艰苦的汗水建成的,来之不易。
        接着,我们参观了日本当年侵占西沙时在永兴岛留下的炮楼,在收复西沙纪念碑、西沙主权碑与三沙设市纪念碑前留影,在永兴岛机场上流连。大家还饶有兴致地参观了守岛官兵自建的西沙博物馆,进一步了解到这片海域丰富的矿藏资源和神奇美丽的海底世界。在西沙纪念馆,我们为守岛官兵以岛为家、艰苦创业的历史而深深感动。而在官兵摄影画廊里,我们为守岛官兵们拍摄的一幅幅精彩的摄影作品而惊叹不已。透过这些摄影佳作,你会看到守岛官兵从骨子里溢出的对这片国土的深情。
        离永兴岛不远处,有个小岛叫石岛,岛上矗立着一个个涂上迷彩伪装的球形雷达天线。天线旁边海滩上的“老龙头”礁石群,奇形怪状、巧夺天工、美轮美奂,是西沙著名的风景区。正是下午两点多钟太阳火辣辣的时候,我们来到这里。只见几个执勤哨兵,头戴钢盔,手握冲锋枪,雕塑般屹立在礁石的执勤哨位上。远处,一队巡逻的战士正行走在白色的沙滩上。据介绍,他们中的一些战士即将退伍,这或许是他们最后一次执行巡逻任务。
        一阵笑声从不远处传来,几个身着迷彩服的海军女兵在写有“祖国万岁”的岛礁旁留影。两天后,她们就要退伍离开西沙了。一个姓刘的女兵说,当初她害怕来西沙,现在又害怕离开这里。她说自己回到大陆的家中后,说不定会夜夜梦到这个第二故乡。
        而在绿树丛中,特战队的战士们此刻正在坦克训练场挥汗如雨地训练,以迎接即将到来的年终考核……
        三
        不知不觉就到了离开西沙的时候,心中有几多不舍。登上返程的船,回望永兴岛,只见码头一面红墙上篆刻的反映西沙精神的“爱国爱岛,乐守天涯”8个大字熠熠生辉。
        像欢迎我们登岛时一样,守岛官兵们早就列队站在码头上,奏着军乐、喊着口号为我们送行。我们的船离开码头已经很远了,守岛官兵还在挥舞着国旗向我们道别,久久不肯离去。刚才还在与守岛官兵热烈呼应的军内外媒体人员,看到此情此景,一下子寂然无声了。几个女同志眼里还泛起泪花……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对,海鸥!从登上永兴岛到离开这里,始终没有见到一只海鸥。这里环境没有一点污染,不会吓走海鸥,难道是季节不对?我要找陈俨少将去,请他解开这个谜,因为他对这里最熟悉。
        正好,他也在找我:“你到会议室来吧,我先给大家讲讲西沙的故事。”于是,我们围坐在一起,听陈俨一边放幻灯片一边讲他在西沙亲身经历的故事:
        西沙的土壤过去是很难生长植物的,驻守的官兵探亲归队时,带回来最多的东西就是大陆的泥土。于是,在开往西沙的舰船上,可以经常见到一个个肩扛手提大陆肥沃泥土袋子的海军官兵,难怪如今永兴岛上的植物能生长得如此蓬勃。
        当初的守岛官兵们,生活是非常孤独的。他们平时看不到报刊,听不到广播,收不到电视。而与孤独搏斗的滋味,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在西沙,过去守岛官兵探亲和家属来队,是件极不易成行的事。有时休假条批下来了,可由于天气恶劣,船只无法靠岛,一些定好结婚日期的官兵无法结婚;有的父亲病危或母亲病故,也无法及时赶回。有的军官家属来队,由于台风等恶劣天气影响,带着孩子困在码头直到假期结束也没法见到守岛的亲人。有一次部队领导下决心派船送一位假期即将结束的军官妻子上岛,可风浪实在太大,船只围绕小岛转了几圈还是没能靠岸。丈夫站在小岛的码头上、妻子抱着孩子站在摇晃的船只上,靠挥挥手和流着泪表达情感……
        有个小岛上驻扎着一个连,人人都养了一条狗,人与狗成了情感相依、患难与共的朋友。可有一次,连续几个月的狂风巨浪,阻断了大陆的补给,岛上什么都吃光了。连里召开支委会,决定杀狗充饥。支委会上决定,先杀一个老兵养的那条瘸腿狗。可那个老兵死活不同意,他冲连长哭吼道:“为什么不杀你养的狗?关键时刻干部就要带头!”当连长把自己养的那条爱犬交到炊事班后,一个人跑到沙滩上嚎啕大哭……
        听到这样的故事,大家的眼睛一次次湿润了。但由此谁都坚信:南中国海有这样的守岛官兵,祖国和人民可以放心了!
        而正琢磨着西沙的海鸥究竟在哪里的我,心里也突然明白了什么。
        那些时刻巡逻在南海上的“谢海波”们,那些探家归队时将泥土一袋袋从陆地搬到西沙岛礁的官兵们,那些即将退伍还在岛上站岗巡逻的男兵们和对西沙恋恋不舍的女兵们,那些在炎炎烈日下钻进坦克训练的战士们,那些不管有多少艰难困苦依然坚守小岛的官兵们,包括那个把自己的爱犬奉献出来而嚎啕大哭的连长,也包括陈俨这样的领导,突然在我眼前幻化成一只只洁白的海鸥,在南中国海、在西沙蔚蓝色的海空翩翩翱翔……
        那些时刻巡逻在南海上的官兵们突然在我眼前幻化成一只只洁白的海鸥,在南中国海、在西沙蔚蓝色的海空翩翩翱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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