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抗美援朝老兵讲战场往事
10月25日,是中国人民志愿军赴朝参战60周年纪念日。记者走访了省军区干休所,对两位亲身经历这场战争的老兵进行了采访。他们一位是当年奋战在保护铁路运输一线的营参谋长孙荣阳,一位是参与艰苦卓绝的上甘岭战役的一三三团政治处主任王兰江。从他们嘴里道出的每一件往事,无不刻画着战争的残酷、人民志愿军的英勇顽强和中朝人民的深刻友谊。
最长的一次轰炸持续21天
孙荣阳是铁道兵第四师下属一个营的参谋长。1926年出生在山东禹城,1944年入伍参军。1951年秋,朝鲜战争开始后第二年,孙荣阳带领新兵,跟随大约千人的补训师,跨过鸭绿江,经过连续六七天的急行军,直奔朝鲜战场杨德车站附近的铁路抢修现场。
运输是战争的血液。在中国人民志愿军赴朝参战期间,所需军事物资和几十万大军的给养全部仰赖国内供给。因此,在敌人狂轰滥炸下,保证铁路和公路的畅通,把这些物资及时运到前线,就成了十分重要而艰巨的任务。
孙老所在的第四师在当时负责抢修的路段长约70—80公里,因为附近有几个大型车站而成为美军狂轰滥炸的重点对象。“敌机每隔十几分钟甚至几分钟就来盘旋一次,美军轰炸机往往肆意低空飞行,对道路上的车辆和行人进行追射。因此,我们的抢修工作大多选在夜间进行,由哨兵放明哨,一旦鸣枪示警,大家就迅速隐蔽。”
战争的残酷,让这位84岁的老人时隔60年后再提起往事,仍唏嘘不已。“为了破坏铁道、桥梁,美军将子母雷、定时炸弹等各式摧毁武器都拿了出来,其中定时炸弹因防不胜防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在我带班的一次执勤任务中,敌机连续轰炸了8天,投下了很多定时炸弹。在这场排险中,有三个朝鲜人民军的工兵都遇难了。最长的一次轰炸持续了21天。一次,友邻军队在白天行动,我们的战士刚刚出动,就碰上敌机正面轰炸,瞬间就伤亡十几人。”
脚底抹油防脚心掉皮
在朝期间,孙老和战士们数九寒天里进行抢修工作的经历,至今仍让他记忆犹新。
“到了冬天,天冷的河面冻硬后上面都能跑汽车。为了抢修被炸断的铁路桥,战士们要脱了衣服跳进水里,将竹编的大框装满石头沉入水里打基础,然后再在上面架设铁道桥梁。在水里还好,没有风,再冷,咬咬牙就挺过去了。但是,从水里出来后,真正的难题就出现了,因为脚底板和河岸卵石温差大,加上寒风劲吹,他们的脚掌瞬间就被滴答下来的水结冰,黏在石头上,再抬脚时,就变得鲜血淋漓,一层皮肉生生被扯掉了。”
孙老说,因为没有经验,一开始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办。直到五六拨人都受过这样的苦,逐渐摸索,才想出了办法:他们让每一个参加抢修的战士在下水前都往脚底板上抹油,形成一层保护膜,然后再利用挖好的地窖存水,烧热水,让他们从水里出来后,能迅速的洗脚、换上干爽的衣服。
正是在这样的严酷条件下,孙荣阳和他的铁道兵战友们,建成了连接前方战场的“打不烂、炸不断”的钢铁运输线,和志愿军的工程兵及来自国内的数以十万计的支前民工,为保护运输生命线作出了极为重要的贡献。
血战上甘岭中 我临危受命
曾参加过抗美援朝战争的老兵王兰江今年已86岁高龄,但身材魁梧的他,说起话来仍中气十足。离休后,他住在省军区南郊一处幽静的干休所,颐养天年。
根据了解,王兰江出生在山西武乡县,青少年时就担任过儿童团长、青救会主席,1941年10月参加工作,并于同年入党。提起抗美援朝,他说,打得最艰苦卓绝的,要数上甘岭战役。
“1951年10月14日,我所在的部队投入了历时43天的上甘岭战役,当时我任一三二团政治处主任,这场战役,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在总面积3.7平方公里的上甘岭地区,投入了6万兵力,出动飞机3000多架次,打得非常艰苦、激烈。交战第一天,敌方就向我们的阵地发射各种炮弹30余万发。”
在王老的记忆里,整个战役中,敌军向我方阵地疯狂倾泻的炮弹多达190万余发。两个高地之上的岩石,被炸成一尺多厚的粉末,山头标高足足被炸低了两米。“我们的战士依托坑道进行防御,在湿热、沉闷、硝烟弥漫的环境里,不断组织小型的出击,共歼敌2000余人。我临危受命,和副团长带领设在距敌前沿不足一公里山坳中的团前方指挥所,主要协助副团长指挥部队,研究敌人炮击规律,组织运输队利用敌炮击间隙迅速运送弹药、干粮和伤员等。”
说起英雄 王老如数家珍
王老长期从事军事政治工作,有着丰富的政治工作经验,善于利用英雄事迹做宣传工作。提起上甘岭战役中的英模,他更是如数家珍。
“除了黄继光、王彦林等,有两位英雄的事迹也让我记忆深刻。在战场上,一个叫薛志高的战士,脚被炸断,一个叫王合良,双眼被打瞎了,但是他们都没有下战场,在危机时刻,眼睛受伤的战士一把背起脚受伤的战友,让他在自己背上打冲锋枪,投手榴弹,两个人共用一对眼睛和一双脚,一直战斗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回忆过去,缅怀英烈,王老心情显得非常沉重。他说,我们今天的和平环境、幸福生活,是这些先烈们用流血牺牲换来的,来之不易,我们永远不能忘记他们,更要用加倍的努力建设祖国,告慰他们的英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