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想看望自己亲手掩埋的战友
“哎,60年了,我现在最盼望的事情就是到朝鲜,到我亲手掩埋的战友墓前献一束鲜花!”
参加《洛阳晚报》组织的“洛阳老兵重返朝鲜”活动的老兵中,杨开德是唯一的女兵。今年77岁的她,身体好、性子急,办事干脆利索。今日接受记者采访时,她反复念叨着:“那些牺牲在朝鲜的战友是我生死与共的兄弟姐妹,不去看看他们的坟,我干啥事都觉得心里不踏实。”
拣蜘蛛、蚊子,对抗美军细菌战
抗美援朝期间,杨开德是15军后勤医院二分院的护理员,1951年7月入朝,1954年5月回国。
作为亲历上甘岭战役的女兵,杨开德在这场战役中荣立个人三等功,当年在朝鲜战场上,她可是常常巡回演讲的“英模功臣”。
上甘岭战役前,以美军为首的“联合国军”居然用细菌战对付中国人民志愿军,常常空投一些携带病菌的蜘蛛、蚊子到15军所在的五圣山(含上甘岭)阵地。为对抗敌人的细菌战,杨开德和战友们每天都会戴着防毒面具、手套、脚套,四处拣蜘蛛、蚊子。
杨开德说,上甘岭战役中我军伤亡很大,不少伤员还没被抬到野战医院驻地就牺牲了。作为护理员的她,几乎每天都要含着眼泪给战友穿好衣服,到驻地附近挖坑,亲手掩埋战友。因此,她特别惦记长眠在朝鲜的战友,尤其是那些她亲手掩埋的战友,他们的坟墓是不是仍然存在、有没有人照看。
她在上甘岭战场上第一次打重机枪
上甘岭战役时,杨开德奉命和一名通讯员带着中华烟、炮台烟和打火机等物资,慰问前沿阵地官兵。
美军往往在山沟、山坡险峻处设置火力封锁线。每条封锁线那儿都有一挺重机枪,不分昼夜,扫个不停。每次,杨开德和战友只能等美军机枪手换弹夹的瞬间,快速匍匐前进通过。
杨开德到达的我方无名高地,属15军34师130团3连2排把守的坑道阵地。坑道生活虽然很艰苦,但战士们非常乐观。最让杨开德感到兴奋的是:这个坑道里居然有水!这难得的水是战士们冒着生命危险,从山下的水沟里抢来的,每次在那里和美军抢水都会牺牲几名战士。看到水来得这么不容易,杨开德在坑道战斗、生活时,主动不洗脸、不洗头。
最让杨开德兴奋的是在这个无名高地,她生平第一次使用重机枪打击敌人。杨开德坦言:“我开枪时,光看到有敌人倒下,到底打死没有、打死多少,我还真不知道。”
送你一根针,是用敌人的炮弹皮磨的
上甘岭战役结束后,杨开德随部队到朝鲜东海岸元山港驻守,救治危重伤员。美军常常空投特务到15军驻地搞破坏,朝鲜人民自发组织起来,在15军附近巡逻。
美军的飞机非常猖獗,一次,杨开德正在给伤员包扎伤口,敌机突然来袭,把防空洞炸塌了,杨开德和战友们几乎被活埋,但她拼命把来自60军的重伤员给救了出来。这名伤员在第五次战役中受了重伤,杨开德把他当成自己的亲人,悉心照顾,伤员非常感激,特地送给杨开德一根细细的针,对她说:“姐姐,这根针是我掉队期间,用美军炮弹皮磨的,送给你,做个纪念。”
仅凭一双耳朵,就能防空袭、躲炮轰
“在上甘岭,美军天天空袭我们,大炮不停轰炸,随时可能失去生命,你们心里害怕吗?”记者问。
“怕啥怕?作为一名老兵,仅凭一双耳朵,我就能躲开空袭和炮轰!”杨开德骄傲地说。
在战场上,有着丰富经验的中国老兵,总是有着一份特殊的从容和淡定。久经沙场的中国老兵面对上甘岭空前恶劣的环境,之所以能安之若素,是因为他们有很多经验。比方说,美军大炮轰炸时,老兵总是很沉着地竖起耳朵,分辨炮弹呼啸而至的声音:如果是“呜呜呜”,那炮弹肯定是从头顶上方很高的地方飞过,你该干啥干啥,不用着急;如果炮弹声音是“去去去”,急促尖锐,那就说明炮弹很快就要向你飞来了,需要赶快躲避。
美军的空袭就更不用怕了。在朝鲜战场上,每隔500米,就有一个防空哨,一旦发现有敌机,战友就会马上放“防空枪”。老兵们听着“放空枪”的枪声,就能熟练判断出敌机的飞行方向,再选择是否躲避。
作为功臣代表,杨开德曾在朝鲜巡回演讲
由于在上甘岭战役中表现突出,1952年,杨开德荣立个人三等功,收到一枚朝鲜军功章。朝鲜政府曾经为上甘岭战役组织了英模功臣报告会,杨开德作为志愿军唯一的代表,参加了各个战场的巡回演讲。
杨开德清晰地记得,这次巡回演讲的演讲者只有两人,另外一人是朝鲜“国际主义战士”朴在根的妻子。在上甘岭战役期间,朴在根和朝鲜群众一起,冒险运送中国人民志愿军伤员,路上遭遇敌机轰炸,朴在根用自己身体掩护中国伤员,壮烈牺牲。
杨开德说,今年是抗美援朝战争60周年,作为当年上甘岭战役在朝鲜四处演讲的“英模功臣”,她正在把自己和战友的故事讲给身边的每一个人听,“希望大家都能记得抗美援朝,记得那场让中国人扬眉吐气的战役,记住‘最可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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