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42年,绍兴老兵赴老挝祭奠绍籍英烈

绍籍英烈墓

今年的清明节前,7位老兵和6位家属远赴老挝看望长眠于老挝乌多姆赛省孟赛市烈士陵园的3名绍籍烈士。

当年中国援建的这条老挝公路。

包伏根烈士,当年的战友们来看你了,跟你照个全家福。
4月17日,华舍街道湖门村包华根的家里迎来了一群40年未曾谋面的特殊客人。他们是专程来看望他已去世的二哥包伏根的。42年前,风华正茂的包伏根和一群战友肩负国家的使命,远赴老挝援建公路。在艰苦的工作中,他和其他两位绍籍战友,把年轻的生命永远留在了异国他乡。时隔42年后,这些当年在老挝一起同吃、同住、同战斗的战友,专程去老挝祭奠长眠在乌多姆赛省孟赛市烈士陵园的3名绍籍烈士后,又特地来看望已故战友的亲属。由此也揭开了一段已经封存了40多年的历史。
绍兴老兵赴老挝祭奠绍籍英烈
战友情深。清明时节,昔日包伏根的江苏籍指导员任吉银和副连长王启祥带领吴荣根、王海龙、许阿兔、邵金炎、潘家标、冯老虎、王邦奎7位绍兴老兵和6位家属,一行15人远赴老挝,代表成都军区00九二部队二营机械连,看望了长眠于老挝乌多姆赛省孟赛市烈士陵园的3名绍籍烈士——包伏根、劳永海和田维才。
4月15日,得知老战友祭奠包伏根之事的包华根四处打听老战友的联系方式。4月17日上午10时10分,老战友们在华舍街道湖门村的公交停靠站见到了包华根,彼此相拥良久,感慨万千。
虽然每年的清明节,包伏根的母亲都会带着4兄妹到当地的革命烈士纪念碑去扫墓,但是谁都知道,包伏根远在老挝。包伏根在老挝荣立过三等功,他生前的帽子和奖章都被陈列在了杭州的万松岭烈士陵园的玻璃橱窗里。当活动的发起人吴荣根从包里拿出前一天特意从照相馆洗出来的包伏根陵墓的照片时,哥哥包国根,弟弟包华根,妹妹包华娟和包华英都禁不住热泪盈眶。
包伏根的墓在烈士陵园的5排3号。墓地很安静,参天大树在那儿林立。一旁屹立着明黄色的革命烈士纪念碑,碑上分别用中文和老挝文书着:“革命烈士永垂不朽”。
吴荣根说:“包伏根是我们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他要是还活着,也该和我们一样退休抱孙子了。那么多年过去了,我们从来没有忘记过他。今年我们这些老兵都退休了,总算凑足了一个星期,一起去老挝看他。”
包伏根用食指在大腿上写家乡
“我母亲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去老挝看二哥,9年前母亲去世前的遗愿还是让我们兄妹去老挝找到二哥。妈妈,今天我们找到二哥了。明年清明我们一定去看他!”妹妹包华英激动地说。
包伏根的妹妹包华娟回忆道:“那时我干农活手上磨出了水泡。二哥就疼惜地说:‘父亲走得早,连累你也受苦了。以后你不要再去田里干活了,我们3个兄弟,每人再多干几个小时就好了。’二哥就是这样,很疼惜我们两个妹妹,但轮到他自己,不管有多苦,总会扛下来。”
孙正茂和包伏根不仅是同村人,当兵入伍后还在同一个连。孙正茂说:“那时候我们都血书过‘为世界革命奉献青春,奋战到底’。包伏根是我们宣传队的活跃分子,每次危险关头他都冲在前头。包伏根牺牲的当天中午,我和他还并肩坐在一起休息。他不停地用右手食指在自己的大腿上写字,写的是:浙江绍兴华舍湖门。就是我们的家乡。”
包伏根在老挝牺牲了,但却没有动摇包华娟的儿子赵奇奇从戎的信念。包华娟说:“我母亲在的时候说,老二已经这么去了,怎么还让你儿子吃这口饭?我想是儿子自己喜欢做的事,就不该去限制他。现在他在东海舰队已经是副营级了。”
援建的公路促繁华成集镇
上个世纪的1971年11月,1972年4月、9月、10月,数千中国人民解放军官兵由中国来到老挝,开始了一场和平年代的“恶战”,修筑老挝3号公路。此地从中国云南省临沧市镇康县勐捧镇开始,至老挝南塔省经1号公路80公里处,属高山地域,地势险恶,坡陡弯急。1000多名绍兴籍战士便在这支修路大军中,其中就包括吴荣根和王海龙等绍籍战士。他们所在的机械连修筑的公路长度为26公里,再下去即是亚洲最具著名的一条流经中国、老挝、缅甸、泰国和柬埔寨等国的湄公河。
包伏根的弟弟包华根,先于包伏根一年参加了赴老挝援建公路。他看着哥哥的老战友从老挝拍摄的照片,指着其中的一张照片惊讶地问道:“这是我们当年在那里修建的柏油马路吧?以前那里一共才38户老百姓,现在看起来怎么像个小镇啊?”
许阿兔笑着告诉他:“那时候老挝人运东西都靠身上的背篓,现在交通发达了,他们也开上了拖拉机、摩托车,甚至是汽车。我们修的路两边住满了从深山里搬来的百姓人家,一路上什么店都有。”现在,这些公路对当地的交通、甚至经济发展都起到了极大的推动作用。
与敌情、疟疾和酷暑作战
到达老挝的第一日,美军的战斗机就一直在他们头顶轰鸣盘旋。士兵们在这里的头件事就是挖好用于躲避飞机轰炸的防空洞。
每位战士的胸口都别着一块牌,上面标明了战士的身份及血型,以便辨识和施救。山上有些地方埋有地雷,不时有人被炸伤,疟疾肆虐,不断有战士死于疟疾的噩耗传来。但大家没空理会这些,一挖好防空洞,施工连便马不停蹄地开始作业。
深山老林里要修路造桥,谈何容易?根据事先设计的图纸,战士们先要将指定路线上的树砍掉。为了使路段能尽量在一个水平面上过渡,有些山头需要炸平,战士们就用洋镐一镐一镐地出挖深坑再填入炸药。碰到坚硬的大石头,洋镐无法征服,就亮出“抗压机”来打洞。
老挝的一天之中藏有四季,白天气温在35度甚至40度。而到了夜间12点,气温骤降,大家不得不盖着被子睡觉,这样的天气让绍兴小伙子们很难适应。潘家标说:“我们就睡在三尺塑料布搭的简易棚里面,所谓的床就是自己砍下来的凹凸不平的木头加上薄薄的垫被。5月到10月是老挝的雨季,天天下雨,我们的床永远都是湿漉漉的。”
青春在深山老林里绽放
战士们每天都要工作10个小时以上,穿的是一套灰色的工作服。中午休息时脱下浸满汗水的重重的工作服,休息完了就重新套上,此时汗水早化作了盐花。条件的艰苦不言而喻,但乐观的士兵们还编了顺口溜:天无三日晴,地无三尺平,望天一条缝,看地一条龙。
担任机修工的许阿兔说:“那时候为了赶工程,机器24小时不间断作业,半夜一个轱辘起来修机器是常有的事。推土机、压路机、抗压机、平路机、抽水机,没有我不修的。”
回忆起这段时光,指导员任吉银几度红了眼眶:“我们不拿当地老百姓一针一线,只取了老挝的水、石头和柴。我们让老百姓和我们一起吃饭,给老百姓治病配药。老百姓向我们要一些盐回去做菜,或者是柴油拿去点灯。食物是中国供应的,都是豆腐皮、罐头这样保质期长的食物,两年之中我们都吃不到蔬菜,每个战士都因为缺少维生素而全身发痒。我能做的就是吩咐炊事员好好烧饭,吃好了饭,好让这群小伙有力气干活。”
时隔四十载,已入花甲之年的战士们总是在梦里回到老挝,重温那些肩并肩挥洒青春、血汗的700多个日日夜夜,感慨万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