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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老兵说,活着就要为党多做点儿事
  • 老兵说,活着就要为党多做点儿事

        中国军网综合:走过96年的风风雨雨,老兵和时间送给我们共同的礼物,就是提醒我们永怀赤子之心。今天的《解放军报》刊发文章《风雨沧桑,赤子之心一如初》,这几位老兵从长征中走来,从抗战中走来,无论是年过期颐还是与党同龄,胸膛里跳动的赤子之心,让他们历尽沧桑仍如此明亮,让他们把自己活成了时间的纲领。
      风雨沧桑,赤子之心一如初
      “人是时间的纲领。”
      这几位老兵从长征中走来,从抗战中走来,从时间的深处走来。无论是年过期颐还是与党同龄,胸膛里跳动的赤子之心,让他们历尽沧桑仍如此明亮,让他们把自己活成了时间的纲领。
      孟子曰:“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姚树兰的党费饱含赤诚,马二虎的战伤一默如雷,卜仲谟的“最后一课”触人心弦,张健邦的百字遗嘱空谷足音。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让我们读一读这几位老兵,聊一聊赤子之心。
      何谓赤子之心?它是理想也是行动,它是纯粹也是久长,它是无我也是幸福,它是投身了一种信仰后,把事业看得比生命重,把人民看得比泰山高。
      时间这条长河,会带走泥沙,也会留下金子。走过96年的风风雨雨,老兵和时间送给我们共同的礼物,就是提醒我们永怀赤子之心。
      走过长征的百岁红军
      我的党费交了吗
      ■姚树兰
        “我不怕牺牲,最怕给组织添麻烦!”
      人物小传 姚树兰,四川苍溪人,1917年2月出生,1933年12月入伍,1937年7月入党。亲历长征,曾三爬雪山、两过草地,参加过延安保卫战,解放西安、兰州等战役战斗,获八一勋章、红星功勋荣誉章。1955年随丈夫复员到宁夏,从不向组织提条件,1971年在战友帮助下恢复红军待遇。1980年8月离休后,组织老干部成立“五老讲师团”,义务为军地作报告400余场次,资助贫困学生30余名,被评为“全军先进离休干部”。
      “我的党费交了吗?”那天,看见小女儿郑晓媛从外面回来,我忍不住询问起来。
      前些年腿脚还方便的时候,我每月都亲自去交党费。这几年,我岁数大走不动了,只能嘱咐儿女代交。因为经常忘事,有时我会一天询问他们好几遍:“我的党费交了吗?”于是4个孩子总开玩笑说:“娘什么都会忘,就是不会忘交党费。”他们说对了,这件事,我是真不会忘。
      我1917年出生于四川苍溪的一个贫苦家庭,从小父母双亡。16岁那年参加红军后,我就把党当成我的再生父母,跟党走了一辈子。记得那是1936年4月,在长征途中,我随部队翻越雪山,主要负责抢救和转运伤员。那时候,国民党的军队天天围追堵截,再加上天寒地冻、缺衣少食,很多战友牺牲在路上。虽然女孩子生性胆小,但在那种环境下,容不得我们害怕。见到有战友倒在雪地里,我们都要翻过来看看是不是还活着。有一次,我们看到一名倒下的战友,他冻僵的手里紧紧攥着几张纸币,我们都明白这是他的党费。从那时起,“党费”在我心中便很神圣。1937年7月入党后,我没忘交过一次党费,即使是1955年至1980年复员当家庭妇女的那段时间。
      2003年春夏之交,我国很多地方遭受“非典”袭击,严重的疫情让我很揪心。作不了大贡献,我想那就捐点款、交一次“特殊党费”吧!当我拄着拐杖把1万元“特殊党费”交给干休所领导时,在场的工作人员都对我表达敬意。后来,地方的媒体采访我,我说:“这点捐款不算什么,只是发挥一个老红军、老党员的余热,那些奋战在抗击‘非典’一线的同志们才值得敬佩!”
      自那以后,凡是遇到国家有难、群众受灾,我都会从积攒的离休金里拿出一部分交“特殊党费”,少则几千、多则几万。有时候几个儿女不理解,干休所的领导也考虑我年岁已大、雇请保姆需要开支,劝我不用捐那么多,但我总是坚持:“离休金是党和国家发给我的,能节约下来为党分忧、为国出力、为群众解难,就发挥了最大价值。”
      其实,离休后,我组织“五老讲师团”、资助贫困山区学生等,都只是尽了老党员的一点微薄之力,但组织却给了我莫大的荣誉,今年还为我举办了百岁寿辰庆典。
      几个儿女经常问我:“这辈子最怕什么、不怕什么?”我告诉他们:“我不怕牺牲,最怕给组织添麻烦!”领导们每次来看我,我都会说一句话:“不要因为我给组织添麻烦、影响部队的工作。”(廖启明、梅永前整理;摄影:徐燕荣)
        与党同龄的战斗英雄
      我的战伤有话说
      ■马二虎
       “与党同龄是缘分,与党同心才是本分。”
      人物小传 马二虎,山西太原人,1921年3月出生,1940年4月入伍,1942年8月入党,参加过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抗美援朝战争中的30余次战役战斗,多次英勇负伤,荣立特等功1次、甲等功2次,被授予“战斗英雄”称号,获独立功勋荣誉章、独立自由奖章、解放勋章。1979年7月离休后经常联合老干部组成宣讲小组,先后到军地单位作报告90余场。
      最近,有个消息让我特别高兴,在大学工作的孙子马骁被评上“优秀共产党员”。我们家和党的缘分得以延续,我倍感欣慰。
      听到我报出生年月的人,常会说一句:哎呀,马老,您和党是同一年诞生的。其实,要我说,与党同龄是缘分,与党同心才是本分。
      参军前,我对党的认识很朴素,在我眼里,八路军就是共产党,共产党就是八路军。那时候,八路军来到我们村,一定会把老百姓家的水缸挑得满满的。乡亲们都感到,八路军跟国民党不一样,跟我们是一家人。
      19岁那年,有八路军驻到我们村,我就报名参了军。一开始,我被分配到县大队,每天的任务就是埋地雷、割电话线、破坏敌人的水源。我当时有点后悔没去正规部队,打不了鬼子。班长看出了我的心思:“你别小看这些任务,咱们能让鬼子汉奸吃不好、睡不着、走不动。”我一下想通了,干啥都有劲,很快就当了班长、入了党。
      战争年代,拿起枪杆子跟敌人拼命,党员肯定带头上。打过那么多仗,我印象最深的是抗战时期的一次战斗。我们深夜护送一位首长去敌占区开会,会没开多久,就被鬼子包围,大家被困屋内,如果不冲出去,肯定被“一锅端”。我在排长试探火力时,朝门外甩出两颗手榴弹,趁硝烟没散,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战士小崔紧随其后。我很快中弹,但根本顾不了那么多,我们边跑边放枪,吸引敌人火力,保证了其他人顺利突围。那次战斗,子弹打穿我的左臂和右胸,我被授予“战斗英雄”称号。
      和平年代不用打仗了,但我坚持做到一点:党让干啥我就干啥。组织让我改炮兵,我就改炮兵;让我守仓库,我就钻进山沟;让我去养马,我就去了军马场。1979年,我已经是兵站副站长,单位面临裁撤。有战友劝我再等一等、熬一熬,但我自知文化程度不高,应该把位置留给有知识、有技术的年轻人,所以上级领导征求我意见时,我选择了离休。
      在家属子女的教育上,我也坚持公私分明、以公为重。老伴的医疗关系在外地,有时候图方便到干休所的卫生所拿药,我总叮嘱她把账记好,到了年底一次结清。2004年,我两个儿子都下岗,他们想让我找找老部下,看能不能谋个出路。我告诉他们,人要靠本事吃饭,实在不行我可以给你们经济支援,但找关系的事我不干。
      离休后,我总琢磨着再为党做点事,把打仗的故事讲给年轻人听,让他们知道美好生活从哪里来,让他们理解共产党到底好在哪儿。这一讲,就是30多年,报告作了近百场。80岁以后,别人劝我为身体考虑少讲点,我说哪怕一场报告只影响了一个人,也值得。
      一次,我在地方的一场晚会上接受采访,主持人问我,怎么看待网上传言邱少云、黄继光等英雄是根据宣传需要捏造出来的?我一下激动地站起来,解开衣扣露出4个伤疤,一一指给他们看:这是打鬼子留下的,这是解放太原留下的,这是在朝鲜被地雷炸伤留下的……战争年代,我们的英雄遍地都是,哪里需要捏造?我的话音刚落,全场起立鼓掌。我知道,这些掌声是献给那些不该被质疑的英雄的……(唐黎华整理;摄影:申 洁)
       与党同龄的抗战老兵
      这也许是我的“最后一课”
      ■兰允礼 张海深 
       “活着就要为党多做点儿事。”
      人物小传 卜仲谟,江苏涟水人,1921年1月出生,1938年11月入伍,1939年8月入党,参加过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的多次战役战斗。1979年7月离休后,积极参与捐资助学和关心下一代工作,先后资助贫困学生68名,担任28所学校的校外辅导员,为军地单位作报告1300余场,听众达35万人次,被评为全国、全军“先进离休干部”,江苏省“关心下一代工作先进个人”。
      今年2月的一天,在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惠畅里社居委里,一群孩子认真聆听着一位老人讲“传承长征精神”的传统报告。报告结束后,老人还给每名孩子送上一本亲手编印的《弘扬艰苦奋斗精神》手册。孩子们看不出这位讲课时慷慨激昂的老人已经96岁,更不知道他是一名癌症晚期患者。
      他就是卜仲谟,与党同龄的抗战老兵。
      事实上,卜仲谟早在2008年就查出患前列腺癌并伴骨转移,不能手术,只能住院保守治疗。子女和工作人员劝他安心休息治病,不要再外出活动,但他依然惦记着他离休后的“事业”:“家能关住我的身,却关不住我的心。我的生命是有限的,但党的事业是无限的。青少年健康成长就是我生命的延续,你们要我把活动停下来,我做不到……”
      忍着病痛,卜仲谟先后担任28所学校的校外辅导员,编写以“中国梦”“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等为主题的讲课提纲80余份。离休以来,他累计作报告1300余场次,受众达30万之众,还先后资助68名贫困学生完成学业。
      “同学们,你们看我的身体像不像得了病?”上完课,卜仲谟问道。
      “我身上的癌细胞已经扩散,也许再过几个月我就走了,这可能是我为大家讲的最后一课。”卜仲谟一字一句地说,“是你们的鼓励让我一次次站上讲台。只要还活着,我就会拼尽全力给你们讲革命精神,激励你们刻苦学习。”孩子们的掌声响彻全场,经久不息。
      报告会结束后,仍有几个孩子不肯离去。他们拿出精美的笔记本,怯生生地向卜仲谟讨要签名。他倍感惊喜,拿起笔颤抖却认真地为每名孩子写上寄语:“努力学习,创造优异成绩,迎接党的十九大召开。”
      孩子们离开后,卜仲谟拄着拐杖准备起身,却一个踉跄跌回座椅,社居委的工作人员赶忙上前搀扶。原来,他最近病情恶化,腰腿都浮肿得厉害。
      看到大家关切的眼神,卜仲谟笑了笑:“我没事。为了孩子们,我还要争取活久一点……”
      “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在《弘扬艰苦奋斗精神》手册的序言里,卜仲谟亲手写下毛泽东的这句诗。
      这句诗,也是他一生的信念。他常常自豪地说:“我与党同龄。我之所以患了癌症还能活这么多年,一是听医生的话科学治疗,二是靠信念,活着就要为党多做点儿事。”
      离开时,社居委的工作人员对他说:“卜老,我们可不希望这是‘最后一课’,我们都希望您再给孩子们多讲几课……”(照片由作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