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孙栓湖的军旅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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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兵档案
孙栓湖,男,1930年农历正月初八出生于洛川县朱牛乡审郊村。1947年5月参加革命,1948年入党,在西北野战军四纵队一旅三团当通信员。党中央转战陕北期间,他参加过延清、榆林、瓦子街等战役。1956年复员回乡务农。
在苦难中成长的他,因为参加人民军队,改变了一生的命运。近日记者采访了这位87岁的老兵,请他讲述那段难忘的往事。
童年苦难
欠地主的债根本还不完
谈起自己的经历,今年87岁的孙栓湖老人说,他原来就没想着当兵打仗,只想种好地,干好活,多打粮食,让自己的母亲能过上好日子,但残酷的现实让他端起了枪,走上了为穷人打天下的路。
“我家很穷,记事时我就和母亲、哥哥、弟弟相依为命。我父亲去世得早,原有的一点薄地,因为家里突发变故被典当出去。”5月7日,面对记者的采访,孙栓湖老人说,7岁时父亲去世,因为年龄小,父亲没给他留下多少记忆。他只记得父亲下葬时,家里来了很多人,安顿好父亲的后事,他就到村里的地主家当长工了。
“我开始去当长工,地主家还不要,嫌我干不了活。在我母亲的请求下,人家才要我了。我和母亲都给地主家干活,我还有一个小我3岁的弟弟,日子很艰难。”孙栓湖老人回忆,有一次在地里干活的时候,母亲曾指着远处给他说,出路不在村里,在外面。
“我那时候就下决心一定要将典当出去的地赎回来,有了地才有希望,有了自己的地,母亲就不用受苦了。因此,我就拼命地给地主家干活,希望能攒够钱,把家里典当出去的地赎回来。但是我错了,每到年底一算账,我们都欠人家很多钱。”孙栓湖老人说,当时在他们朱牛乡有一个规定,借人一担(当时农村的计量单位)粮食要还一担五,他们全家一年忙下来的所有收入都不够还利息,利滚利,越滚越大,到最后债务压得这个家庭不堪重负。
“我10岁那年,家里已经欠了地主17担粮食了,根本就还不上。没有办法,我大哥孙江湖就被抓了壮丁,所得的钱能抵一部分债务。”孙栓湖说,大哥比他大7岁,大哥被抓走的那天,正好是父亲的祭日。
参军入伍
才觉得自己活得像个人
“我是1947年5月参加了咱们的部队,在西北野战军四纵一旅三团特务连当战士。”孙栓湖说,当时他听说共产党的队伍在当地招兵,直接从地里出发,到征兵点报名参了军。他记得当时他们三团的团长姓郭,副团长姓吴。
“我当兵后不长时间就打了三仗,我们部队一路北上,从洛川、宜川、延长、清涧一直到安边(现定边县境内),走一路打一路,所到之处把地主的家产给老百姓分了。”孙栓湖老人说,每一场战斗他都记得清清楚楚,看到和他一样穷苦的老乡分到土地后,他心里感觉特别高兴。
“说句良心话,从我记事到当兵,我不知道啥是高兴事。看到老乡们都分到了土地,我就知道我有盼头了,我家的地也快要回来了。”孙栓湖说, 当兵入伍,他才觉得自己活得像个人了。
“我们在安边打的那一仗,印象特别深。安边城当时是一个 水围城 ,要攻城就得先过河,加上这里敌军战斗力不弱,所以战斗比较激烈,但是最后还是我们取得了胜利。”孙栓湖老人说,1947年夏天,部队奉命在三边(安边、定边、靖边)歼灭国民党军马鸿逵部的援兵,他所在的连队以安边城为中心展开激战。
“安边城打了三四天,最后把敌人全歼了。城里当时驻扎着国民党军马鸿逵部一个团的兵力。打下来后,我们把粮食、布匹等物资都给当地老乡分了。”孙栓湖老人说。
记者从定边县党史办了解到,孙栓湖所说的安边战役发生于1947年6月30日至7月7日,当时按照上级部署,彭德怀等西北野战军首长决心收复三边(安边、定边、靖边)分区,消灭国民党军整编第18师。7月2日,部队攻占安边城,反动地方武装除10余人脱逃外,全部被歼。7月7日,我军2纵队控制安边、定边,作为预备队,主力继续西进,攻占盐池城,歼灭敌骑兵第20团的1个连,敌大部向西狼狈逃窜,三边分区全境收复,战役结束。
分到土地
到父亲的坟上痛哭一场
“全面进攻开始后,我在攻打永丰镇时负伤了,和我关系最好的战友也在那场战役中牺牲了。”孙栓湖老人说,1948年3月初瓦子街战役后,西北野战军的作战方针就发生重大改变,由原先的防御性作战转变为进攻性作战。在当年11月份的蒲城永丰战役中,他腹部被子弹击穿,最后撤下了战场。
“这一战也很惨烈,部队攻进永丰镇后,和敌军发生了巷战。我们的伤亡很重,战友杨守均就在我眼前倒下了,他和我关系最好。敌人的子弹打到我的左腿上了,我被抬下战场后就转到了洛川治疗。”孙栓湖老人说,后来家乡土改,他家典当出去的地要了回来,另外还分到了5亩多地。分到土地的当天,他专门跑到父亲的坟上痛哭了一场。他想让父亲知道,他们家有地了,往后的日子有盼头了。
“1951年3月,我的伤痊愈后又重新回到了部队。”孙栓湖老人说,归队后的他被分到了公安十三团。“1956年,我响应国家号召退伍,回家乡务农。”孙栓湖老人说,他非常怀念自己当兵的岁月,现在也常常能梦见自己穿着一身新军装在战场上打仗的情景。(西安晚报 雷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