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江都籍志愿军老兵忆长津湖战役

       前不久，437具在朝鲜战场上牺牲并安葬在韩国的中国志愿军战士遗骸正式归还中国。中韩两国在韩国首尔仁川国际机场举行移交仪式，而后遗骸被运回沈阳，安葬在抗美援朝烈士陵园。这一幕勾起了江都籍志愿军老战士孔飞的回忆。5月3日下午，在江都区老干部局，这位亲历过抗美援朝这段难忘的战斗岁月的志愿军老战士，对记者讲述了著名的长津湖战役，让人们穿越时光隧道，回到64年前那冰天雪地的朝鲜战场。

    长津湖战役一举扭转战局

    读过军史的人都知道，长津湖战役之所以在抗美援朝整个过程中比较著名，是因为在这场战役中志愿军所经历的环境之恶劣、战场条件之艰苦、战争的残酷程度等都是空前的。关于这场战役的总结，毛泽东主席后来曾经致电志愿军司令员彭德怀：“（长津湖战役）在极端困难的条件下，（志愿军将士）完成了扭转战局的战略任务。”给予了高度评价。

    长津湖战役是整个朝鲜战争中的一场重要战役，在志愿军入朝作战第二战役的东线部分展开。这是一场在以美军为首的联合国军和我志愿军 9兵团之间展开殊死较量。长津湖是朝鲜北部最大的湖泊，由发源于黄草岭的长津江向北在柳潭里和下碣隅里之间形成长津湖，最后注入鸭绿江。1950年，我志愿军将士入朝参战，在取得第一战役的几次胜利后，迅速完成穿插，在朝鲜东北部之长津湖包围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惨烈的战役在严寒的天气下进行，在志愿军的攻击下，联合国军被迫从长津湖后退到兴南港并最终撤出朝鲜。

    零下40度，不少战士冻掉手指脚趾

    “那年我23岁，在9兵团的一个团卫生队当副队长。在参加完渡江战役、上海战役后，所在的部队被调往山东曲阜休整。我记得很清楚，当朝鲜战争爆发后，志愿军第一批参战部队秘密渡过鸭绿江进入朝鲜，与不可一世的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交战，取得了几次胜利，不仅给予敌人以沉重的一击，而且初步扭转了朝鲜战场的敌我态势。这时，朱德总司令来到我们兵团，给干部作战前动员，要求抓紧时间增补兵员，于近期完成休整后，迅速入朝。我当时是营干，听了团部的传达后，马上行动起来，11月7日和战友们一起，悄然越过鸭绿江进入朝鲜。”孔老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

    当时，朝鲜半岛正经历一场强寒流的袭击，强劲的暴风雪呼天抢地而来，而志愿军由于仓促入朝，准备不足，好多志愿军战士身上只穿着薄薄的棉衣、棉裤，没有棉帽棉鞋，吃的食物是临时筹集来的煮熟了的土豆。在零下40度的严寒天

    气中，那些土豆早已冻得像铁块一样坚硬，战士们在前线趴在雪地上，雪下在身上冻起来，像是穿了一层厚厚的冰盔甲。

    孔老回忆说，他所在的9兵团59师177团担负了死鹰岭阵地阻击的任务。当时，这个制高点由美军精锐的陆战一师占领着。为便于在阵地上首尾呼应，美军在阵地上将一个师的兵力呈一字长蛇阵展开，我志愿军27 军、20 军集中优势兵力，在敌人眼皮底下大胆展开穿插，将敌军分割成四段，分别聚而歼之。177团两个营按时对敌阵地发起攻击，战斗进行了六天六夜，一个营的战士，最后仅有60人归来。“当时，我们的武器情况比较复杂，有抗日战争时期缴获的日军的老式枪支，有在解放战争战场上缴获的美式卡宾枪，还有苏联援助的苏式武器，这些武器与美军精锐之师所使用的武器相比，就落后了，因为我们还停留在小米加步枪的年代。再看后勤保障，美军吃的是瓶装罐头，晚上睡觉用的是比较温暖舒适的鸭绒睡袋，还有洋米洋面，而志愿军在冰天雪地吃的是冻得啃不动的朝鲜土豆，战士们戏称它是‘铁蛋’。天太寒了，枪栓有时被冻住打不开，扔出的手榴弹炸不响，战士们就用枪托、用刺刀、用石头硬是把敌人赶下去。在冰天雪地中，不少战士冻掉手指脚趾。就是在这样极端恶劣的天气，战士们顽强战斗，用炸药包炸毁了两辆敌坦克，抓获了五六名美军俘虏。”

    卫生队在山沟里抢救伤病员

    孔老说，当时志愿军的卫生队条件也很艰苦。前线将士在打仗，临时医院就设在死鹰岭下的山沟沟里，没有营房，没有帐篷，甚至于连抵挡暴风雪的东西也没有。只有大山里的几棵大树能挡一下。像电影《上甘岭》中的坑道也是部队后来才挖成的。“我当时是卫生队副队长，队长当时由于特殊情况没有能入朝，我就以副代正，带领卫生队的医护人员进行救护。不了解情况的人，都会以为战场上战伤肯定多。可是在当时，战士冻伤也有不少，有时冻伤造成的减员甚至比战伤的还多。因为在严寒的天气中，志愿军战士们连手套都没有，冻肿的手指拨拉枪栓时，皮肤就和枪栓冻在一起。布鞋与双脚冻结起来，有时脱鞋时，脚趾就一块掉下来了。就是在这样的条件下，志愿军将士们没有叫一声苦，没有喊一声累，凭着一股革命乐观主义精神战胜了武器装备最精良的美军，创造了世界战争史上前所未有的奇迹。”

    美军北进部队被志愿军牢牢地挡在长津湖一线，不能动弹一步。于是，就派出飞机对阵地进行狂轰滥炸，敌机先是绕山头低空飞行，用机枪扫射，扔炸弹，最后扔下凝固汽油弹我方阵地顿时一片火海。美军居然也对我军采用心理战，他们的飞机轰炸我方阵地时，还在播放喊话录音：“志愿军X军的弟兄们，你们的父母兄弟姐妹已把饭菜装好摆上桌，只要你们过来，我们就送你们回去。”面对这可笑的一幕，战士们笑骂着以枪弹回击，敌机不敢低空盘旋，升高后飞走了。

    部队在艰苦的条件下，在死鹰岭坚守了六天六夜，美军用尽了一切攻击手段，仍然不能在我阵地前前进一步，被迫撤走，那个不可一世的联合国军总司令麦克阿瑟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军队不能在“圣诞节前结束朝鲜战争回去过节了。”后来，长津湖一战成就了志愿军美名。从长津湖战役纷飞的炮火中走来的孔飞获得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颁发的三级国旗勋章和三等功军功章各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