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我为志愿军供军粮
作为一名志愿军老兵,王士杰希望今天的人们,能够不忘记历史,不忘记长眠在异国他乡的志愿军烈士,更加珍惜现在的和平幸福生活,把祖国建设得更强盛。现年78岁的王士杰,1992年从牡丹江市粮食局离休,他参加过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战争。接受记者采访时,他动情地说,为志愿军服务,为抗美援朝做粮食供应,是他人生中一段最值得珍藏的岁月。
为保障志愿军的粮食供应,上级专门配备了铁柜
王士杰说,他从1948年参加革命一直到离休,所有的工作就是和粮食打交道。当年他刚参加革命,就为东北解放军做粮食押运工作,解放军打到哪儿,他就和同志们把粮食运送到哪儿,看到全国一步步解放,心里特别高兴,就想为新中国多做点贡献。由于工作出色,1950年,王士杰被调到沈阳,在东北人民政府下属的东北行政委员会粮食局工作。“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时,新中国长江以南的一些省份刚刚解放,就全国来说,粮食供应还比较紧张,经常要吃进口粮。根据当时的形势,中央决定志愿军的吃粮问题由东北人民政府全权解决。因为当时辽宁省的粮食还不能自给,所以能够支持前线的只有黑龙江省和吉林省。接到任务后,上级领导就安排我所在的单位负责这方面的工作。”王士杰说。当时的物质条件很差,所有的计划工作都要手工完成,要记账本。一般装文件用的都是木头柜子,但志愿军粮食供应的计划账册,属于高度机密,“为此上级还专门为我配发了一个当时非常难得见到的铁柜。”王士杰还说。
找到好粮源,为国家节省一亿八千万元
虽然年近八旬,但王士杰依然保持着坚持运动的良好习惯。他每天都要打一两个小时的乒乓球,边打球边对记者说,“接到上级的命令后,感到领导的高度信任是我的光荣,但责任也重大,我怀着对志愿军‘最可爱的人’的浓厚情意,满腔热情地投入了全部精力,完成了各项任务。”
王士杰回忆说,为了使编制的计划得以实现,编制计划前要搞好调研,掌握确切的粮食来源,不出问题;编好的计划经有关部门批准后,要抓紧督促检查,及时地把粮食运到朝鲜前线,送到志愿军指战员手中,使他们打仗无后顾之忧。为了让志愿军官兵吃得好,王士杰曾多次跟随运粮车到朝鲜前线,深入到战士们中间,了解前线现实的情况和战士们的想法。王士杰说,敌机天天来炸运粮的火车,后来我们就改用汽车运,白天炸就晚上运。为了不被敌人发现,就不能打开车灯。为了引领运粮的车队,头车就用白布苫上,后来发现效果不好,苫布容易被大风刮掉,就改用白灰把头车粉刷好,这样做效果果然不错。在前线,最让他感动的是,战士们“一不所苦、二不怕死”的奉献精神,为了保家卫国,战士们不怕流血牺牲。
考虑到志愿军生活艰苦,王士杰想,应该尽可能地让战士们既吃饱又吃好。所以他克服各种困难,尽量组织一些品质好的粮食送到前线。当时的主要粮食作物是高梁米、面粉和大米,其中高梁米最多。有一年秋收时,各地大雨连绵不断,收获的粮食水份特别大。为了保证供应志愿军的高梁米的质量,必须先把米烘干后再加工才能送往前线。但这样做既浪费时间,还增加了费用,而且米吃起来的口感也不好。王士杰讲,“发现这种情况后,我夜不能寐,苦思冥想解决的办法,觉得不得坐等,必须下到基层去找粮源。我征得领导的同意后,走了很多地方。最后终于在朱家坎粮库,发现有适合志愿军吃的高梁米。我欣喜若狂,立即请示领导,经领导同意,取消了原来由长春粮谷加工厂加工高梁米的计划,改由朱家坎粮库加工后发往朝鲜前线。仅此一项,就为国家节约开支一亿八千多万元(当时的人民币)。”
粮食供应好受好评
采访中,王士杰还对记者说,为了抗美援朝,新中国从苏联购买了一批大炮,这些炮车没有牵动力,得用马来拉。所以,除了保证志愿军的粮食供应外,他还得为这些拉炮车的马匹准备粮草,这当中,也走过一点弯路。
王士杰说,1951年秋天时,为了让这些马匹能够更好地作战,他和同事们特意精心选购了一批豆饼送到前线,可没有想到的是,从前线传来的反馈并不太好。因为豆饼做成的饲料,需要用刀切碎后再加工才能喂马。然而,由于当时已经进入冬季,豆饼都冻硬了,加之是战争时期,前线上的战士们既没有加工的工具,也没有加工的时间,所以效果不如意。发现问题后,王士杰和同事们很快就调整了马匹饲料的供应,在后方就把豆饼粉碎好直接加工到马匹能吃的状态,这回前线的战士都说好了。
王士杰还讲了一个小故事:那个时代大家都爱学习,他也愿意看书。一次看书时发现个细节,书中讲述说彭德怀胃不好,吃高梁米有困难,可还是同战士们同甘共苦。也参加过解放战争的王士杰一下受到了启发。他琢磨着,前线的老战士多数都年纪偏大,长时间打仗胃都不会太好,供应的粮食中还是面粉最养胃,最有利于战士们保存体力打胜仗。从此后,他尽可能地多组织一些面粉、挂面送到前线。当他再去前线调研时,志愿军官兵都说他们供应的粮食好。
星转斗移,岁月悠悠。回首那段峥嵘岁月,王士杰感慨万端。他说,1954年,东北人民政府在表彰为志愿军做后勤保障工作先进单位时,我所在的单位被授予先进集体荣誉称号,我个人也受到上级机关的嘉奖。当时奖给我一个苏联的大毛毯,我没舍得用,至今还一直珍藏着。那个年代不讲个人,只讲集体,只讲国家,这种精神值得我们回忆和弘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