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版“人道主义干涉”

    中国国际问题研究所特约研究员  华黎明

    的黎波里的硝烟虽未散尽，但卡扎菲大势已去，利比亚的局势也已大致尘埃落定。这让人想起了1999年的贝尔格莱德和2003年的巴格达。

    1999年3月，以美国为首的北约轰炸前南斯拉夫联盟，打垮了米洛舍维奇政府，米洛舍维奇本人最后被送上海牙国际法庭。2003年3月美国出兵攻打并占领伊拉克，生擒萨达姆。这次北约空袭利比亚的结局几乎是那两场战争的重演。

    中东的强人政治日暮途穷，阿拉伯公众奋起抗议。但西方大国借机再次祭出“人道主义干涉”大旗，有选择地打击它们不认同的政权，威胁发展中国家的独立、主权、领土完整和世界和平，值得人们警惕。

    冷战结束，美国认为前苏联的瓦解是“历史的终结”，将目标锁定世界上所有的“无赖”、“邪恶轴心”和“暴政前哨”国家，打着“人道主义干涉”的旗帜，千方百计改变这些国家的政权，压不垮则打垮。阿富汗和伊拉克两场战争把美国拖得精疲力竭。奥巴马入主白宫以后反复强调，国际社会已经进入共同承担责任的 “新形式介入时代”，美国必须使用“巧实力”。

    于是，2011年的利比亚战争就成了“奥巴马主义”的第一个试验场。的黎波里被利比亚反对派攻占后，白宫一位官员不无自豪地称，卡扎菲政权的垮台表明奥巴马政府“多边的、不留脚印的”更迭政权的方式比小布什政府“重兵占领”模式更为有效。他认为，利比亚人自己进军的黎波里为政权更迭提供了“合法性”。

    这实际上是新版“人道主义干涉”。美国媒体为这个版本总结出几大特点：依靠“本地势力”，必须有一支“不推翻现政权死不罢休”的本国力量；具备“地区合法性”，如阿盟要求国际干涉；具备“国际合法性”，如联合国安理会通过第1973号决议；盟国分担责任，不仅支持，还要实际参与。

    美国的确创造了一种新模式，即表面上美国不主导介入，不指挥每一次行动或者领导每一次进攻，但实际上仍充当幕后总指挥。其核心是所谓“合法”、“有效”和低代价。

    利比亚人民反抗卡扎菲的统治与北约的狂轰滥炸并无因果关系，一旦将前者与后者剥离，“人道主义干涉”的合法性就会荡然无存。毕竟，干涉别国内政是违反《联合国宪章》的，即便披上“人道主义”外衣仍然是非法的，何况安理会第1973号决议并未授权任何国家对利比亚采取军事行动。新版“人道主义干涉”无非是新瓶装旧酒。这类干涉一旦盛行，国际关系和世界和平必将陷入巨大混乱。

    战事消息从的黎波里传来，奥巴马政府似乎可以弹冠相庆。殊不知利比亚经验是难以复制的。全世界都懂得，一个国家的事只有这个国家的人民自己才能解决，一个地区的事只有这个地区的各国自己来解决，世界的事只能由各国商量才能解决。各国都有自己内部的困难和问题，但是容忍大国干涉的时代正在结束。